我想自己大概是全校唯一一个只有一套校服的学生吧。
回到家,继父还没下班,周小雨房间灯亮着,笑声透过门板传出来。
我妈正在摆碗筷:“小雨,吃饭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提诊断书,没提我的病,什么都没提。像一切没发生过。
我端着碗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
饭菜的热气扑在脸上,湿湿的。
我用筷子搅了搅,一口也吃不下。
我放下碗,把脸埋进那件旧校服里,和陆景年身上洗衣液的清香不同,只有一股劣质洗衣服的味道,还有粉笔灰和教室里的味道。
眼泪慢慢洇进布料里,没有声音。
认命吧……可我不想认,至少今晚不想。
高考倒计时第十天。
教室黑板上的倒计时被红色粉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下午高考誓师大会。
林瑶转过头来:“南霜,你给自己写了誓师口号吗?”
我从笔记本上撕了半张纸给她,上面是我昨晚睡不着时写的一句话。
‘哪怕前路未明,我也要走到尽头看看’。
林瑶念了一次就瞪大眼:“你这口号也太热血了吧!”
下午,太阳很大。
校长讲完话后,学生代表陆景年从人群中站起来,扣上校服最上面那颗扣子,走上台。
“很多人说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在我看来,它是一条路,你自己的路。”
他停了一下,操场安静得只剩风声:“所以我想对所有人说——别认命。走到最后再说。”
听到这话,我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陆景年说别认命,他对着全校说的,可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他说这句时,目光看向了我。
散场后人群往教学楼涌,我故意走得很慢,扶着操场边的单杠站了一会儿。
膝盖上的淤青又在隐隐作痛。
“誓师大会发的红丝带,每人一条的那个,你那条怎么不系?”
我猛地转头,陆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单杠另一边。
我也想系,但在课间被周小雨借口说她的丢了拿走了。
“……在书包里。”
“不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红丝带递过来,“多了一条。”
我盯着他手里的丝带,心跳漏了一拍。
炎炎夏日,我却有种春暖花开的满足感
我僵接过,刚想说谢谢,隔壁班的文娱委员就跑过来。
“陆景年,你还有没有多的丝带?我的踩脏了。”
陆景年低头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条,递给她。
又一条,他的口袋能掏出第二条红丝带,所以不是特意给我一个人的。
我低头看手里的丝带,‘高考必胜’四个字的光不亮了。
或许它本来就没有光,是我自己给它镀的金。
傍晚回到家,我把书包放在床上,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牙龈又出血了,漱了好几遍才漱干净,擦完脸推开房间门,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