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了一件新买的碎花连衣裙,头发精心打理过,但脸上的表情把所有的精致都撕掉了。
“叶南霜。”她叫我全名,声音压着,但每个字都在抖,“你是不是找人替考的?”
我靠在床头看她。
“你去查。”我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查出来算你本事。”
她被我的态度激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考上清华又怎样,你有命去读吗?”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我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拿到诊断书那天我就在想了。
但那是我自己的事,不是她拿来戳我的刀。
我正要开口,门口多了一个人。
陆景年站在周小雨身后,手里拎着早餐。
他应该是刚从外面进来,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T恤领口微微汗湿。
看见周小雨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从进门时的温和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周小雨听到动静转过头,看见是陆景年,整张脸都变了——先是愣住,然后慌乱,然后慌乱又被她硬生生压成委屈。
她嘴唇微微嘟起,声音放软了:“陆景年,你怎么来了?我是来看我姐姐的,结果她——”
陆景年没有看她。
他从她旁边走过去,袋子放在床头柜上,豆浆和包子拿出来,吸管插好。
然后他才转过身,手还搭在床头柜边上,看她的目光几乎没有温度:“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我姐姐——”
“看完了可以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甚至比平时说话还要轻一些。
但那种轻不是温和,是根本没打算跟她多说一个字。
周小雨站在门口,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圈越来越红。
她的目光在我和他之间转了两个来回,然后停在陆景年身上,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犹豫、一点心软,可她没找到。
周小雨摔门走了。高跟鞋在走廊里又急又乱,一声追着一声,最后被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吞掉了。
病房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低头看床头柜上的豆浆,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
我说:“你不用这么跟她说话,她回头更恨我了。”
陆景年把吸管又往里推了推:“她恨你又不是从今天开始的。”
我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热的。
“以后她来找你,给我打电话。”他说。
我没接话。把豆浆捧在手里,掌心贴着杯壁,温暖从手心一路传上来。
窗外的蝉又叫起来了,一浪接一浪,梧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
我低声开口:“谢谢你。”
这是第一次有人挡在我和周小雨之间。
不是沉默,不是退让,是把人赶走。
周小雨走后的第二天下午,陆景年又来了。
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放在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