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02 17:09:43
6
百合,雏菊......数不清的花裹在淡紫色的包装纸里,开得招摇。
“江先生。”
他笑着走进来,把花往床头柜上一放,俯身凑近我:“听说你车祸挺严重,我特地来看看你。清雪也真是的,你伤的这么重都不管,反而先照顾我那点擦伤。”
花香炸开来,浓烈的花粉味像一只手,瞬间掐住了我的喉咙。
我的呼吸道瞬间收紧,像有人拿刀子割破气管。
“拿走!”
我声音变了调,手撑着床沿往后缩:“赶紧把花拿走......”
沈从风故意凑的更近,直接把花簇捅到我的鼻尖。
“怎么了江先生?我好心给你买的花,你不喜欢?”
我一把推开那束花,挣扎着往床边挪:“滚......滚出去!”
花束掉在地上。
沈从风直接顺着我的力,猛地往地上倒下去。
后背撞上床头柜,顺势把凉透的鸡汤翻倒。
他猛地大叫了一声。
“烫!好烫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宋清雪瞬间出现在门口。
她看见地上的花,和靠在床边浑身泛红的我。
径直冲了进来,扶住沈从风的肩膀,动作轻得像在捧一件瓷器。
“从风,你有没有事?烫到哪里了?”
她用手去擦他衬衫上的汤渍。
那只结婚三年,从没为我停留过一秒的手,现在在另一个男人胸口上反复摩挲,擦那些根本不烫的汤。
“我好心给江先生送花道歉,可却被他推倒,算了,他肯定恨透我了。”
宋清雪猛然抬头,眼神里是比愤怒更凉的东西。
“江川!”
她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在发抖:“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咬着牙,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
“我......花粉过敏......去帮我......拿药......”
“花粉过敏?”
她忽然笑了,声音冷的彻骨。
“江川,你的演技能不能再拙劣点?你跟我结婚三年,突然就对花粉过敏了?”
我身上开始起疹子,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钻。
可张了张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她看着我,眸底深处泛起倦烦:“江川,我给过你机会了,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既然你非要针对从风,那就留在这好好反省吧。”
她把沈从风扶出了病房门,拿着上面的钥匙,毫不留情地将房门锁死。
花香越来越浓,从喉咙往下,一寸一寸地攥。
我的肺像被火烧过,痒到骨髓里。
然后是窒息,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鸟。
我往门口爬去,一米,半米,抬起左手拍门。
“开......门......”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天花板在旋转,地砖在晃。
宋清雪带着那个男人走了。
把我一个人锁在这里,和满地的花粉一起。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也懒得去验证什么。
毕竟我在她心里,至始至终就没有一个位置。
意识逐渐模糊。
我忽然想起婚礼上,她面无表情地说“我愿意”。
我以为那是默认,是开始,是二十年青梅竹马的归宿。
现在才听懂,那个“好”是随意,是怎样都行,是彻头彻尾的敷衍。
她不是不会爱。
她只是不爱我。
“快救人,有人要休克了!”
护士的声音传来,接着门开了,有人往我脸上扣氧气面罩。
白色的天花板在头顶晃,一盏一盏的灯流过,像三年里每一个独自入睡的夜晚。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我不需要再等任何人回来了。
次日,我刚恢复意识,就强行办了出院。
我打车回了一趟家拿行李,将大门钥匙和离婚协议一并放在茶几上。
随后关上门,去了机场。
飞机开始滑行,机头缓缓离开地面。
待了二十年的城市,离我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宋清雪。
我把二十年的人生,都给你了。
从今天起,我们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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