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空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
几百号官员屏住呼吸,只有红烛燃烧的“劈啪”声在回荡。
严嵩之的手猛地一哆嗦。
“啪嗒。”
手里把玩了十年的和田玉核桃掉在青石砖上,摔成了两半。
他那双老眼瞪得溜圆,眼珠子上瞬间爬满红血丝。
“你……你放屁!”
严嵩之连首辅的体面都顾不上了,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大殿中央。
脑袋“砰砰”地磕在金砖上,砸出一片红印子。
“陛下!此贼用心险恶!”
“他这是在报复老臣,想借机羞辱老臣的孙女啊!”
“若雪从小熟读女戒,冰清玉洁,怎能……怎能去给他当小妾!”
萧尘掏了掏耳朵。
大殿里回荡着严嵩之杀猪般的嚎叫,吵得他脑仁疼。
“严老头,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萧尘慢悠悠地围着严嵩之转了一圈。
“我萧尘好歹也是镇国公府的独苗。”
“你孙女嫁给我,怎么就委屈了?”
“再说了,这可是为了大乾的国运,为了陛下的仙丹!”
萧尘猛地拔高音量,转身对着龙椅上的乾武帝拱手。
“陛下!”
“老神仙说了,严首辅位J人臣,府邸紫气萦绕。”
“严若雪作为嫡长孙女,聚拢了严家三代的气运。”
“只要今晚子时之前,草民能与严**洞房交泰。”
“不仅能开启系统,还会立刻爆出一个‘新手大礼包’!”
老皇帝身子一震。
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
“新手……什么包?”
皇帝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喉结飞快地上下滚动。
萧尘随口胡诌。
“就是老神仙给的见面礼!”
“里面必定有能让陛下龙体安康、延年益寿的丹药!”
皇帝的眼睛亮了。
就像饿了三天的野狼看见了一块带着血丝的肥肉。
长生。
仙丹。
这两个词像两把倒钩,死死勾住了皇帝的魂。
“不可啊陛下!”
兵部侍郎赵大人见势不妙,赶紧跳出来。
他擦着满头大汗,指着萧尘。
“陛下,臣的女儿赵小萍也在赐婚名单里。”
“臣的女儿也命格好啊!”
“让她先去,一样能生出祥瑞!”
为了讨好严嵩之,赵大人硬着头皮把自家那个病痨鬼女儿推出来挡枪。
萧尘差点笑出声。
他上下打量了赵大人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赵大人,你那女儿走两步路都要喘上三口大气。”
“我怕她一上喜床,我那神物就嫌弃得直接关机了。”
朝堂上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几个武将实在憋不住,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你……有辱斯文!”
赵大人捂着胸口,气得倒退两步。
萧尘懒得搭理他,直接看向龙椅。
“陛下,时辰可不等人。”
“老神仙说了,这大礼包是有时效的。”
“错过了今晚子时阴阳交汇的时机,仙丹可就变成废丹了。”
皇帝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
龙袍的丝绸面料被他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低头,看向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严嵩之。
一边是权倾朝野的文官领袖。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延寿仙丹。
皇帝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贪婪、不可理喻。
帝王本就无情。
为了多活几年,别说一个臣子的孙女。
就算是让他杀尽满朝文武,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严爱卿。”
皇帝沙哑的声音在大殿上空盘旋。
严嵩之浑身一僵。
冷汗顺着额头的皱纹滑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却不敢伸手去擦。
“老臣在……”
“为了朕的江山,为了大乾的社稷。”
皇帝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死寂。
“委屈一下你的孙女,也是严家世代受皇恩的本分,对吧?”
这句话一出。
严嵩之感觉胸口像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
喉头一甜。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上口腔,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陛下……”
严嵩之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粗糙。
“若雪她……她还未出阁,连个黄道吉日都没看啊。”
“况且,嫁妆也未曾准备,这般仓促,有损天家体面。”
老狐狸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企图用礼教和规矩来拖延时间。
只要拖过今晚,他有的是办法在半路弄死萧尘。
萧尘冷笑一声。
直接打断施法。
“严老头,你少拿规矩压人。”
“老神仙定下的今晚子时,那就是最大的黄道吉日!”
“至于嫁妆……”
萧尘搓了搓手指,眼神放肆地在严嵩之的绯红官服上扫过。
“我萧家不嫌弃。”
“你随便陪嫁个十万八万两白银,几百亩良田就行了。”
“我主要是看中严**这个人,不在乎钱。”
大殿里的官员听得直嘬牙花子。
不在乎钱?
你这狮子大开口的架势,分明是要把严家扒层皮啊!
皇帝已经等不及了。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在脚踏上拂过。
“魏忠!”
“老奴在!”
太监大总管魏忠赶紧从柱子阴影里钻出来,弓着身子。
皇帝死死盯着殿外的风雪。
“传朕的口谕。”
“带上三百御林军,亲自去严府抬人!”
“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萧国公府。”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厉。
“今晚子时之前,严若雪必须坐在萧尘的喜床上!”
“若是误了时辰,毁了朕的仙丹。”
“朕扒了你的皮!”
魏忠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老奴遵旨!”
“老奴这就去请严**上轿!”
魏忠从地上爬起来。
拂尘一甩,带着几个小太监急匆匆地往殿外跑去。
路过萧尘身边时。
魏忠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纨绔子弟。
那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忌惮。
这小子,几句话的功夫,就把皇帝忽悠成了他手里的刀。
借刀杀人,玩得太绝了。
严嵩之瘫坐在冰冷的金砖上。
头顶的乌纱帽歪到了一边。
他看着魏忠离去的背影,感觉天旋地转。
完了。
全完了。
他精心培养了十六年的嫡长孙女。
京城第一才女。
严家未来的政治筹码。
就这么被一个疯子和一张大饼,轻描淡写地送进了一个火坑!
严嵩之感觉胸腔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
“噗——”
一口黑血从严嵩之嘴里喷了出来。
血滴溅在光洁的金砖上,触目惊心。
“首辅大人!”
“严阁老!”
赵大人等几个文官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扑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严嵩之。
严嵩之双目紧闭,嘴唇乌青。
一只干枯的手死死抓着赵大人的袖子。
“萧尘……小畜生……”
严嵩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老夫……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吼完这句,严嵩之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金銮殿上顿时乱作一团。
太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萧尘站在原地。
看着被众人抬下去的严嵩之,他悠哉地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就吐血了?”
“心理素质太差,这大乾的首辅也不怎么样嘛。”
他抬起头。
看向龙椅上面色潮红的皇帝。
“陛下。”
“既然严**已经在路上了,那草民也就先回府准备准备了。”
“洞房这种体力活,草民得回去多吃两碗鹿血羹补补。”
皇帝现在满脑子都是子时爆出的仙丹。
哪里还会计较萧尘的失礼。
“去吧,去吧!”
皇帝烦躁地挥了挥手。
“记住你的话。”
“明日早朝,朕要是见不到祥瑞。”
“朕不仅要砍你的脑袋,连带你萧家满门,一个都别想活!”
萧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砍我脑袋?
等过了今晚,老子手里的沙漠之鹰就有了子弹。
到时候谁砍谁还不一定呢。
“草民遵旨。”
萧尘拱了拱手。
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銮殿。
殿外的风雪依旧。
但萧尘却觉得空气新鲜得多。
他搓了搓冻僵的双手,踩着积雪走向自己的那辆破马车。
脑海中。
系统机械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在朝堂上成功忽悠皇帝,导致首辅吐血昏迷。”
“达成成就:【朝堂恶霸】。”
“奖励声望积分:50点!”
萧尘眼睛一亮。
可以啊。
打嘴炮也能赚积分。
这50点积分,足够生成50发沙鹰的能量子弹了。
这下底气彻底足了。
他掀开车帘,钻进马车。
“回府。”
“今天是个好日子,少爷我要回去当新郎官了。”
马车在雪地里缓慢掉头,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驶去。
……
与此同时。
严府门前。
三百名穿戴重甲的御林军,将整条胡同堵得水泄不通。
铁甲在风雪中泛着森冷的幽光。
魏忠手里甩着拂尘,阴冷着脸站在严府高大的朱漆大门前。
一顶小巧的红色花轿停在石狮子旁边。
没有吹打,没有红绸。
安静得像是一口棺材。
严府大门敞开。
几个严家的家丁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哀嚎。
显然是刚才试图阻拦,被御林军直接打趴下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出。
两个膀大腰圆的宫廷老嬷嬷,一左一右,半拖半拽地架着一个女子走出来。
女子穿着一袭单薄的素白罗裙。
连一件喜服都没来得及换。
她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发丝上沾着点点雪花。
那张堪称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上,没有一丝血色。
如同冰山上的一朵雪莲,清冷,孤绝。
正是京城第一才女,严嵩之的嫡长孙女,严若雪。
“放开我!”
严若雪用力挣扎了一下。
但娇弱的身体哪里抵得过常年干粗活的老嬷嬷。
嬷嬷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掐着她的胳膊。
“严**,您就别折腾了。”
魏忠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捏着兰花指。
“这可是皇上亲自下的口谕。”
“您就算是块冰,今晚也得在萧尘少爷的喜床上化成一滩水。”
严若雪死死咬着下唇。
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愤怒与绝望交织的光芒。
她堂堂首辅千金。
居然要像个青楼女子一样,被强行塞进一顶破轿子,送去给那个臭名昭著的纨绔当小妾!
这等奇耻大辱,让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我爷爷呢?”
“他怎会允许你们这般折辱于我!”
严若雪声音发颤,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
魏忠嘿嘿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首辅大人?”
“他这会儿估计还在太医院抢救呢。”
“萧少爷几句话,就把您爷爷气得吐血三升,连命都快没了。”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
严若雪瞳孔猛地收缩。
爷爷吐血了?
被那个不学无术的萧尘气吐血了?
“行了,时辰不早了。”
魏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皇上说了,今晚子时之前,必须把您送到萧府洞房。”
“塞进轿子里,起轿!”
两个老嬷嬷不顾严若雪的挣扎,强行把她塞进狭窄的花轿里。
“落轿帘!”
厚重的红色布帘猛地放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四个御林军充当轿夫,抬起轿杆。
“吱呀——”
轿杆发出难听的摩擦声,踩着积雪,快步朝着萧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轿厢内。
光线昏暗。
严若雪跌坐在硬邦邦的木板上。
手腕被嬷嬷掐出一圈青紫。
她没有哭。
首辅家教出来的女儿,骨子里透着一股狠劲。
她伸出冻得僵硬的手指。
慢慢摸向藏在腰带里的一件硬物。
那是她临出门前,从书房里偷拿的一把镶满宝石的精巧匕首。
锋利不留情面。
原本是留着防身的。
“萧尘。”
严若雪将匕首从刀鞘中拔出一寸。
黑暗中,刀刃闪过一抹森冷的寒光。
照亮了她那双充满杀意的清冷眼眸。
“你气得我爷爷吐血,还想辱我清白……”
严若雪攥紧了刀柄,骨节泛白。
“今晚的洞房,就是你的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