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都是长辈和生意场上的朋友,你要是敢闹出什么事,我不会再容忍你。”
我低下头,看着身上的裙子。面料很软,灯光下泛着珠光,很美。
可惜蓝色,才是最适合我的颜色。
“知道了。”我说。
转身瞬间,我想,不如海葬好了。
试完衣服,林漫漫去改婚纱,沈知砚去接电话。
我一个人站在镜子前,忽然胸口闷得慌。我开始咳嗽。
然后掌心湿了。暗红色的血,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
我僵住,下意识把手藏进裙摆褶皱里。
等那股腥甜散去,血还在渗,裙摆染了一片,在香槟色上格外刺眼。
我闭了闭眼,将衣服换下来,拿着走到收银台。
“这件伴娘服多少钱?”
收银员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小姐,这件是两万八。”
我眼也没眨,刷了卡之后将裙子叠好装进袋子,拎着走出婚纱店。
阳光白花花地照下来,街上人来人往。
我拎着那个袋子,忽然眼泪就流了下来。
没有声音,像冬天窗户上的霜,伸手一摸,满手是水。
那一瞬我觉得自己这些天做的事荒唐极了。
我在干什么?
一个不爱我的人,我连让他恨我都要求着吗?
我想起上学时候跟林薇说过的梦想。
她说她要成为律师,我说我要周游世界。
可现在,我在干什么呢?
“啪”——是我下意识将装伴娘服的袋子扔进垃圾箱的声音。
我回过神,抬手擦干了泪。
人大概就是这样,会在某一刻,突然想清楚一些事情。
如果生命进入倒计时,我最应该做的,是不留遗憾。
而不是困在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的感情中。
想着,我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你好,我要订一张去瑞士的机票。”
“你要去哪?”
沈知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
我心脏一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他。
阳光从他身后涌过来,刺得我眯了眯眼。
他的影子落在我脚边,又长又薄,像一道快好了的伤疤。
“你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个问题?”我的声音很轻,“哥哥,还是前男友?”
他的脸色沉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本来想笑一下的,但嘴角扯到一半就僵住了。
算了,笑不出来。
“我要去国外散心。”我把包带往肩上拢了拢,“你不会以为我真要给你当伴娘吧?”
“穿着那条丑裙子,站在你身后,看着你跟别人交换戒指,然后鼓掌祝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只会觉得恶心。”
沈知砚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我身旁的垃圾桶上。
那个袋子半截露在外面,香槟色的面料在阳光下泛着光。
“你还是没变。”他的声音没有起伏,“还是那么任性,答应别人的事,又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