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声道:“天恩也该有凭证。”
内侍脸色一沉。
“咱家奉的是口谕。”
我看着他。
“口谕从哪座宫门出。”
“几时传的。”
“随行何人作证。”
“太后娘娘只召三个孩子,不召靖王,不召王妃,也不召我这个生母。”
“敢问公公,这口谕是太后亲口说的,还是旁人借太后名义说的。”
内侍眼神微变。
谢含章立刻道:“宁知棠,你好大的胆子。”
“你竟敢质疑太后。”
我转头看她。
“王妃这么急着替公公答话。”
“莫非你知道这口谕从何而来。”
谢含章抿紧唇。
萧景珩终于开口。
“陈全。”
内侍脸色一白。
我心中冷笑。
原来他叫陈全。
萧景珩盯着他。
“太后若有口谕,为何不传到靖王府。”
“为何偏偏追到驿站。”
陈全低头。
“太后娘娘听闻三位公子出城,忧心不已。”
萧景珩道:“谁递的消息。”
陈全不说话了。
谢含章忽然咳了一声。
陈全的肩膀细不可见地一颤。
我看见了。
萧景珩也看见了。
他眼中的冷意更深。
“来人。”
王府侍卫上前。
“拿下。”
陈全猛地后退。
“靖王,你敢拿宫中内侍。”
萧景珩声音冷硬。
“假传口谕,便是欺君。”
“本王有何不敢。”
侍卫刚要动手,陈全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刃。
他没有刺向萧景珩。
而是扑向三郎。
我早有准备,抱着三郎侧身避开。
二郎抓起木剑砸向陈全手腕。
大郎扑过去,咬住陈全的手臂。
短刃落地。
黑甲卫一脚踹在陈全膝窝。
他重重跪倒。
三郎吓得大哭。
我把他护在怀里,心里却冷得发沉。
他们太急了。
急到连宫中内侍都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萧景珩看着哭到发抖的三郎,眼底终于有了痛色。
“知棠。”
我没有看他。
我蹲下身,捧起大郎的手。
他的掌心被刀锋划破一道口子。
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却咬着牙不吭声。
我低声问:“疼吗。”
大郎摇头。
“娘,我护住弟弟了。”
我眼眶发酸。
“你做得很好。”
萧景珩往前一步。
大郎却下意识退到我身后。
那一步,让萧景珩僵在原地。
谢含章忽然开口。
“王爷,如今玄虎符在宁氏手中,又有宫中内侍牵连。”
“此事若传出去,只怕会动摇朝局。”
“依妾身看,不如先回府,再慢慢查。”
我站起身。
“回府?”
“回去让你把人证物证都埋干净吗。”
谢含章眼神一厉。
“妹妹为何句句针对我。”
我走到陈全面前。
“公公。”
“你若说出是谁指使,我保你家人。”
陈全抬头,嘴角却扯出诡异的笑。
“来不及了。”
我心头一沉。
他看向驿站外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