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临死前瞪着谢含章,含糊吐出两个字。
“救我。”
谢含章身边的婢女忽然转身就跑。
那婢女跑得很快。
她越过驿站门槛,直奔后院马厩。
黑甲卫首领抬手。
两名黑甲卫掠了出去。
不过几息,那婢女就被按回檐下。
她发髻散乱,脸上全是雨水。
谢含章厉声道:“贱婢,你跑什么。”
婢女伏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奴婢害怕。”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我弯腰看她。
“你叫什么。”
她咬着唇不答。
谢含章冷声道:“她是我路上收的婢女,名叫阿梨。”
“出身低贱,胆子小。”
“妹妹何必同一个奴婢为难。”
我点点头。
“路上收的。”
“那她怎么知道后院有马。”
谢含章的声音一顿。
我继续道:“驿站门前停着王爷的马,门外有侍卫。”
“她若只是害怕,该往人多处躲。”
“偏偏往马厩跑。”
“王妃,你路上收的这个婢女,倒像早熟悉这里。”
萧景珩看向地上的人。
“抬头。”
婢女不肯。
黑甲卫捏住她下巴,迫她抬脸。
她脸色惨白,却没有哭。
那是一张太镇定的脸。
萧景珩眼神冷了。
“谁让你来驿站接应。”
婢女死死闭嘴。
谢含章忽然扶住额角。
“王爷,妾身头疼。”
萧景珩没有回头。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去扶她。
谢含章的指尖微微一僵。
我看在眼里,心里明白。
她怕的不是审问。
她怕萧景珩不再像前世那样,事事先护她。
贺启从婢女袖中搜出一封薄薄的纸。
纸被油布裹着,没有淋湿。
他拆开一看,脸色大变。
“王爷。”
萧景珩接过。
只看一眼,他的眸色便沉如寒潭。
我没有问。
因为贺启已经念了出来。
“人出城后,取幼子。”
“令牌若在,一并取回。”
“事成,送往旧庄。”
二郎冲上去踢了那婢女一脚。
“你们凭什么抓三郎。”
我把他拉回来。
“别脏了鞋。”
婢女突然笑了一声。
“侧妃娘娘果然厉害。”
“难怪主子说,留你不得。”
谢含章脸色一白。
“你胡说什么。”
婢女抬起头,目光直直看着我。
“可惜,你们还是晚了。”
我心口一紧。
“什么意思。”
婢女咧嘴笑。
“三公子身上有王爷给的令。”
“可王爷给的,可不止这一块。”
我猛地转身看三郎。
三郎吓得抱住青禾的脖子。
他小声说:“娘,父王还给了我一个小香囊。”
青禾脸色也变了。
“主子,奴婢以为是孩子平安符,便挂在三公子里衣上了。”
我立刻解开三郎衣襟。
一个青色香囊掉出来。
香囊针脚粗糙,不像王府绣娘做的。
我拆开。
里面不是香料。
是一枚极薄的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