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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遍长夜求黎明

主角：顾西舟陆明薇 作者：顾西舟陆明薇

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6-30 10:18:48

1974年，陈招娣死后，我就成了她。我假装她，继续给她在沪城的那个笔友通信。只因死前她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求我：“明薇，我那个笔友顾西舟，他有严重的偏头痛，发作起来会拿头撞墙。”“我每个月给他写信，他才能按时吃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替我帮帮他。”从1974年冬到1977年秋，我写了三年，总共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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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

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红肿的眼睛，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我回来了。”

我妈放下碗，走过来抱住我，哭得浑身发抖。

我爸是脑梗。

住院住了两个多星期，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现在人是醒了，但半边身子动不了，说话也不利索。

“你爸不让告诉你，”我妈擦着眼泪，“说你在西北不容易，别让你操心……”

我蹲在床边，握住我爸的手。

他的手干瘦冰凉，骨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老茧。

“爸，”我叫了一声，声音哽咽，“我回来了，不走了。”

他的眼皮动了动，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握住我，却没有力气。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了。

我白天在医院照顾我爸，晚上去街道工厂糊火柴盒、缝手套，什么活都接，一天干十六个小时。

困了就喝浓茶，实在扛不住了就趴在病床边眯一会儿。

方敏来信的时候，我正蹲在医院走廊尽头吃馒头。

信很短，就几行字——

【明薇：顾西舟回来了，我把真相告诉他了，他听完一句话都没说，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起来，他还坐在那里，头发上全是露水。】

【他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走了。】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最终我低下头，把馒头塞进嘴里，一口一口地嚼。

馒头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很硬，很干，噎得人喉咙疼。

就这样吧。

他恨我也好，忘了我也罢，反正我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他的故事里。

我替他写了三年信，他知道了真相。

两清了。

我爸的病情反反复复，住院费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但我又必须撑着，我妈身体已经熬的不好，不能让她出去做工，我爸的住院费也必须得付。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熬。

偶尔我也会想起顾西舟，但每想起他一次，心脏就会传来钝痛，我便只能强逼着自己不要去想他。

时间如流水逝去，不知不觉，我已经回到沪城一个月了。

我从工厂出来，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往医院走的时候，在医院门口看见了一个人。

军绿色的衣服，笔挺的身板，帽檐压得整整齐齐。

他背对着我，正站在医院门口的公告栏前，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我停下了脚步。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撞了一下，撞得我几乎站不稳。

顾西舟。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听见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觉得时间好像倒回了西北，倒回了那个尘土飞扬的公社门口，倒回了那棵老槐树底下，倒回了火车站台上那个飞奔的身影。

可是他的眼神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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