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受不了了?”他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到,“你当初不是说要死缠烂打一辈子吗?”
当初我穿进这本书时,男女主刚刚相识,我以为自己是来改写命运的。
我也确实说过那些话,说“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了”,说“你赶我走我也不走”。
那时候我真心的,可是人不能一辈子活在当初。
我低下头,看着他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骨节分明。
只是无名指上的婚戒,已经换了款式。
“陆司珩。”我轻声说,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我没有一辈子了。”
我说完这句话,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
他愣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有再拉住我。
洗手间的镜子前,我对着自己看了很久。
眼眶没有红,嘴唇没有抖,只是脸色白得像纸。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归途》,翻开折角的那一页。
纸页不烫了,甚至有些凉,大概是因为我的体温在下降。
还剩多少?我数了数,不到三分之一了。
我合上书,把它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很快了。”我对自己说。
回到包间的时候,陆司珩已经站在主桌旁边,身边是刚到的唐悦。
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裙子,挽着公主头,靠在陆司珩肩膀上,笑得很甜。
陆司珩低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
我从包间后门走了出去,没有人发现。
会所门口的风很大,我站在路灯下,呼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司珩:【人呢?】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你别给我找事。】
我打了两个字:【走了。】
发完,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沿着人行道就要往前走。
然后我听到了引擎声,不是正常的引擎声,是那种油门踩到底的、撕裂夜晚的轰鸣。
我抬头,看到两道刺目的白光迎面冲来,一辆小车逆行,失控,朝我冲过来。
我来不及跑,来不及喊,甚至来不及闭眼。
忽然一双手臂从背后猛地箍住我,把我整个人往旁边拽去。
我后脑勺撞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眼前一黑。
耳边是金属刮擦地面的尖啸,车子擦着我的腿过去了,带起一阵滚烫的风。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脑勺疼得像要裂开,耳朵里嗡嗡响。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盛妍!盛妍!”
那个声音很远,又很近。像是从水底传来的,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我睁开眼,看到了陆司珩的脸。
他趴在我身边,一只手撑在我脑袋旁边,另一只手按着我的肩膀。
他的脸色白得不像活人,瞳孔里全是我没见过的恐惧。
“盛妍!你看着我!”
我闭了闭眼,一句话都发不出来。
救护车来得很快。
陆司珩抱着我上了救护车,一路上没有松手。
我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水味混着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