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穿进来之后,这本书的内容就变了。
每一个被我改变的选择,都会改写后面的文字。
我签了抚养权转让,书里少了一段争产戏。
我放弃探视权,书里少了一段探视纠纷。
我一次次推开陆司珩,书里那些原本为“追妻火葬场”准备的桥段就一页一页地消失了。
到现在,前面完全空白,这本书只剩下了最后一页。
我翻开最后一页,开始读,不对,不是“读”。
这一页上的字,不是我读到的。
是我写上去的,因为我来了之后,那个结局就不存在了。
我没有病,我没有死在病床上,我甚至没有等到他后悔。
我自己走了,所以这本书的最后一页,不是原著的结局。
是我自己写的结局,我抚摸上去。
纸页上的字迹在发光,雾蓝色的光,像封面那幅画。
光从书页上升起来,一点一点地蔓延,像水漫过沙滩,漫过我的手指、手腕、手臂。
那行字写着——【盛妍,你回家了。】
我最后听到的声音,是公寓的门被撞开的巨响。
“盛妍——”
那两个字落进空荡荡的公寓,再砸不出回响。
公寓的门被打开的那一刻,陆司珩就知道不对了。
门没有反锁。
盛妍这个人,从前连洗澡都要把门反锁两道,说是没有安全感。
可今天,这扇门轻轻一扭就开了,像是一直在等着谁来推开。
“盛妍。”
他站在玄关,声音落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没有回应。
窗帘拉着,光线很暗,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安静。
陆司珩走进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格外清晰。
“盛妍,你躲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惯常的命令语气。
“你现在满意了?我的婚礼都被你搅黄了,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还是没人回答。
陆司珩走到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还放着他昨晚带来的那半瓶威士忌,瓶口敞着,酒味已经挥发干净。
厨房的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
他站在那儿,突然觉得冷。
卧室的门半开着,陆司珩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往里看了一眼。
床上很整齐,被子叠过了,枕头摆正了。
一条金色的裙子散落在床尾,缎面的布料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
裙摆垂到地板上,像是被人脱下来之后随手丢在那里的。
裙子旁还放着盛妍一刻不离身,常看的那本书。
陆司珩见过这本书无数次,在医院里,在公寓里,在每一个盛妍安静地待着的地方。
她总是抱着它,翻着它,好像那是她唯一在意的东西。
男人拿起那本书,封面还是那幅雾蓝色的抽象画,纸页有些旧了,边角微微卷起。
他翻开了第一页。
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