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一页,上面的黑色的印刷字就会一点点散去变得空白,纸页烫得几乎握不住。
我强忍着,翻到倒数第二页。
窗外的路灯亮着,光透过窗帘,落在书页上。
折页最后一个字读完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知道,翻过这一页,就是终点了。
我没有再翻,而是把书合上,抱在胸口,躺下来。
还有几个小时,就是他的婚礼了。
早上,我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窗帘外面是深蓝色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我躺在床上,听着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归途》还在枕头旁边。
最后一页,我没有立刻翻开它,而是先起了床,洗了脸,刷了牙,把头发梳顺。
想了想,我换上了陆司珩昨晚带来的那条金色裙子。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换上,也许是因为这是我的最后一件新衣服了。
也许是因为五年前,我穿着金色的裙子出现在他面前。
五年后,我穿着金色的裙子离开,何尝不算一种有始有终。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金色衬得皮肤很白,一字肩露出锁骨,裙摆垂到脚踝。
挺好,漂漂亮亮回家。
……
陆司珩站在酒店婚礼台上。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是深灰色的。
胸口的襟花是一朵白色的洋桔梗,花艺师说这个颜色配他的西装最好看,他说“随便”。
从十一点开始,他就在看门口。
每一次有声音,他都会抬起头,目光越过宾客的肩膀,看向门口。
来的都不是她。
十一点半,司仪问他是否准备好了,他说“再等等”。
十一点五十,唐悦穿着婚纱站在入口处,等着入场。
她隔着红毯看向台上的陆司珩,他没有看她,他在看门。
十二点,司仪走过来低声说:“陆先生,原定的吉时已经到了。”
音乐响了,门开了。
唐悦的白色的婚纱拖尾很长,铺在红毯上像一条河。
新娘一步步向他走来,头纱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陆司珩忽然想到了他和盛妍结婚那一天,她眼里满是希冀憧憬的神情。
然后脑海里又跳回昨晚,她冲他挥手的神情。
那个女人骗了他,她不会来了。
陆司珩猛地摘下胸前的桔梗,转身往外跑去。
全场都哗然了,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窃窃私语。
……
换好衣服后,我坐在床边,把《归途》翻开。
纸页不烫了,是温热的,像一个人的掌心。
婚礼是中午十二点开始,我不会去的。
陆司珩骗了我那么多次,总该轮到我骗他一次。
原著的结局里,女主盛妍死的那天,陆司珩才确信自己爱她的事实。
他在她死后开始追悔莫及,抱着她的遗像哭一整夜,从此孤老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