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刻起,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陆铮沉静的眼底闪过慌乱,嘴唇微微张合想要说什么。
我已经无心在意。
只忍着难堪,在同事们的鄙夷目光下,头也不回离开了办公楼。
刚走出政治处,通讯员小赵就追了上来。
“素琴姐,陆营长让我送您回宿舍。”
我肚子疼得厉害,有车不坐白不坐。
上了自行车后座,小赵一边蹬车一边从挎包里掏出一兜东西递给我。
“素琴姐,这是陆营长托人从省城捎的麦乳精和红糖,里面还有营长刚取出来的所有存款,本来就打算给你的。”
“他心里是有你的,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让我来送你。他不是故意赶你走,只是为了秀芝姐的病,不得已委屈了你。”
结婚三年,这是我第一次收到陆铮特地给我买的东西。
麦乳精,铁罐子,红彤彤的标签。
我曾经很想要他送我点什么,现在看着只觉得碍眼。
但下车后,我拿走了那兜东西。
我还要麦乳精和红糖养身体,这些钱也是我这三年代价应得的。
小赵把我送到宿舍楼就走了。
我一进宿舍,政治处的刘姐就站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素琴,这是组织部加急寄来的,我帮你带回来了。”
我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两张离婚证。
土黄色封皮上印着黑体字,端端正正,朴素得像一份普通公文。
组织部的公章盖在落款处,墨色浓重。
我拿在手里,心反倒落了下来,朝刘姐道过谢后立马开始收拾行李。
调动申请早就批了,边防第一团,随时都能走。
我本来是决定完成好工作再走,但现在,我决定今晚就买票走。
我刚把旅行袋拉上,宿舍楼下的传达室就喊我接电话。
是陆铮打来的,他的声音难得有些小心翼翼。
“素琴,今天事发突然,我也是怕再刺激到秀芝才让你离开政治处。”
“你这阵子也休息休息,我已经找了军区总院的专家,秀芝的病马上就能治好,我再陪她一个月就能回到你身边。”
我不耐烦地打断:“我说过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的事你自己决定,不用跟我解释。”
陆铮顿了一秒,呼吸沉重,焦急解释。
“我知道今天确实委屈你了,我晚点抽空去宿舍看你。等秀芝恢复记忆,咱们再补办一场婚礼。”
过期的东西,现在再拿出来提,他竟然也不觉得可笑?
我无视他的话,盯着手里的离婚证,只淡淡问:“你明天有空吗?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你要是没空,我就放传达室了。”
我本以为他要陪林秀芝,不会来,所以随口一说。
没想到陆铮竟松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了点惊喜。
“我就知道你一向通情达理,不会真生我的气。明天等我,我到时候直接去宿舍找你。”
但可惜,我永远都不会等他了。
挂断电话,我立刻拎起旅行袋,锁了宿舍的门。
我把一张离婚证装进牛皮纸信封,下了楼,交给传达室的老孙头。
“老孙,明天陆营长会过来,到时候麻烦把这个交到他本人手上。”
交代完,我就上了去火车站的班车。
……
第二天一早,一辆军用吉普停在宿舍楼下。
陆铮高大的身影急匆匆跳下车,眉眼间罕见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