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6-29 14:42:50
上元佳节,为救他的心上人,我的夫君顾晏之亲手将我推下高台。我摔在冰冷的石板上,
身下蔓延开一片刺目的红。他却只抱着怀中受惊的女子,回头冷斥:“知微,
你怎能如此不知轻重?月瑶只是脚滑,你让一让她又何妨?”那一刻,我终于看清,
他眼底从未有过我的半分影子。也终于记起,我穿进了一本书里,
成了深情男二用以**女主的炮灰发妻。孩子没了,心也死了。我拖着残破的身子,
留下一纸和离书,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正文**上元节的夜,
是京城一年里最喧闹的时候。花灯如昼,将冰冷的夜空映得暖黄。
我提着一盏亲手糊的兔子灯,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晏之身后。他今日难得有兴致,
说要陪我逛逛灯会。成婚三年,这是头一遭。我心头那点被冷落已久的期盼,
就着这满城灯火,又悄悄燃了起来。顾晏之是永安侯,是当朝最年轻的权臣,
也是我沈知微的夫君。他待我,外人看来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相敬”之下,是多大的一片冰原。他的目光,他的温情,从来不属于我。“晏之,
你看那边的灯谜,我们去瞧瞧?”我扯了扯他的衣袖,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讨好。他脚步一顿,侧过脸来。
灯火勾勒出他俊美无俦的轮廓,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此刻却越过我的肩头,望向了别处。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正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柳月瑶。也是这本书里,
真正的女主角。顾晏之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光彩。他唇角微扬,
应付般地对我“嗯”了一声,脚下却已不自觉地朝着柳月瑶的方向挪动。我的心,
被那片柔光刺得生疼。攥着兔子灯的竹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人潮拥挤,
我们随着人群走上了观景的石桥。柳月瑶不知何时也走了上来,就站在我们前方不远处,
正与她的丫鬟巧笑嫣然。顾晏之的视线,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她。我像个傻子一样,提着灯,
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失神。腹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坠痛,
我下意识地伸手抚了抚。最近总是嗜睡,身子也倦,月事更是迟了许久。随身的嬷嬷暗示过,
或许是有了身孕。我本打算,等今晚灯会结束,回去便告诉他这个喜讯。或许,一个孩子,
能让这座冰冷的侯府,多一丝暖意。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桥上的人不知被谁推搡了一下,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柳月瑶脚下一个踉跄,惊叫着朝桥边倒去。桥下是冰冷的河水,虽不深,
但在这冬夜里掉下去,也足以要了半条命。我离得近,下意识便想伸手去拉她。
可有人比我更快。一道劲风从我身侧刮过,顾晏之的身影快得只剩残影。我眼睁睁地看着他,
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我用力推开,长臂一伸,稳稳地将柳月瑶揽入怀中。
我成了他救美路上的绊脚石。巨大的推力让我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倒,
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石板路上。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眼前瞬间金星乱冒。
兔子灯脱手飞出,摔在地上,被慌乱的人群踩得稀烂,里面的烛火“噗”地一声熄灭了。
“月瑶,你没事吧?”顾晏之紧张的声音传来,满是关切。“我……我没事,多谢侯爷。
”柳月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楚楚可怜。我躺在地上,周身的喧嚣都离我远去,唯有小腹处,
一股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猛地袭来。那痛楚如此霸道,瞬间抽走了我全身的力气。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迅速浸湿了厚重的冬衣。视线渐渐模糊,
我看到顾晏之安抚好怀里的柳月瑶,终于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我。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没有一丝担忧,只有浓浓的不悦与责备。“知微,
你怎能如此不知轻重?月瑶只是脚滑,你让一让她又何妨?”他的声音穿过人群的嘈杂,
清晰地扎进我的耳朵里,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棱角。我让一让她?我张了张嘴,想问他,
到底是谁推开了谁。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周围的人群渐渐围了上来,
对着地上的我指指点点。那些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有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我看见柳月瑶从顾晏之的怀里探出头,那张清纯美丽的脸上,
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我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无数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疯狂地涌入。这是一本书。
一本名为《权臣的掌心娇》的古言小说。顾晏之,
是书中对女主柳月瑶爱而不得、默默守护的深情男二。他娶我,只是因为沈家有兵权,
能成为他仕途上的助力,更能成为他保护柳月瑶的一块挡箭牌。
每当柳月瑶被男主——当朝太子萧景珩误会时,他就会拿我这个正妻出来“逢场作戏”,
以证自己对柳月瑶并无私情。而我,沈知微,
就是那个从头到尾被利用、最后在男女主感情升温时,
因为“嫉妒”柳月瑶而下场凄惨的炮灰原配。原来如此。原来我这三年的痴心错付,
不过是一场写好了结局的笑话。腹中的绞痛愈发剧烈,身下的血色在灯火下显得触目惊心。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最后看到的,是顾晏之终于察觉到不对,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而他怀里的柳-月瑶,则悄悄地、用绣鞋碾碎了那只可怜的兔子灯。那是我花了一下午,
为他糊的灯。人心不是物件,摔碎了,再怎么拼也回不到当初。再次醒来,已是三日后。
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药味,我动了动手指,全身都泛着酸软的无力感。
贴身伺候的丫鬟青竹见我醒了,眼睛一红,扑了过来。“夫人,您终于醒了!
”我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嗓子干涩地问:“孩子……”青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别过头,不敢看我,声音哽咽:“王太医说……说您身子本就虚,
这一摔……小公子……没保住。”小公子。原来是个男孩。我闭上眼,
眼前又浮现出那晚顾晏之冰冷的眼神,和柳月瑶那抹得意的笑。心脏的位置,空洞洞的,
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侯爷呢?”我问,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侯爷……侯爷在书房。
”青竹欲言又止,“这几日,柳家**受了惊吓,一直卧床不起,
侯爷……派人送了许多珍贵的药材过去。”我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一阵刺痛。
原来如此,他的心上人受了惊吓,卧床不起。而我这个失了孩子的发妻,竟要排在后面。
真是可笑。“扶我起来。”“夫人,您身子还虚着,太医说要静养!”青竹急忙劝阻。
“我没事。”我撑着床沿,固执地坐起身。每动一下,身体都像是要散架一般,
小腹更是传来阵阵隐痛。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躺下去了。在这个侯府,在这个故事里,
我的“静养”,只会换来更多的漠视和理所当然。青竹拗不过我,只好取来外衣,
小心翼翼地为我披上。我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沈知微,
你真是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书房的门紧闭着。我没有让下人通传,
亲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顾晏之正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卷书,却显然没有看进去。
他清瘦了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得有些憔ें。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看到是我,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你怎么下床了?不好好养着,乱跑什么。”他的语气,
听不出半分关心,只有一丝不耐烦。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一字一顿地问:“顾晏之,我的孩子没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似乎被我这直白的质问噎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站起身。“知微,我知道你难过。
但那晚之事,纯属意外。我已经让管家厚赏了你,你还想怎样?”厚赏?我笑了,笑声干涩,
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意外?”我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仿佛踩着的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我那颗被碾碎的心。“你为了护住柳月瑶,将我推开,
是意外?我倒在血泊里,你却只顾着安慰她,是意外?我失了孩子,你连一句歉意都没有,
还派人去给‘受了惊吓’的她送补品,这也是意外?”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像一把把小刀,戳破了他那层“相敬如宾”的虚伪外衣。顾晏之的脸色沉了下来,
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沈知微!你不要无理取闹!月瑶她身子弱,当时情况紧急,
我那是下意识的反应!你身为侯府主母,如此善妒,斤斤计较,成何体统!”善妒。
又是这个词。在书里,我就是因为“善妒”,才一步步走向毁灭。我看着他俊朗的脸,
这张我爱慕了三年的脸,此刻却只觉得无比陌生和讽刺。“我累了,顾晏之。”我收回目光,
不再看他,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惫,“我们和离吧。”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了,就放在袖中。
这是我躺在床上的三天里,唯一做的一件事。“和离?”顾晏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上前一步,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沈知微,你疯了?
你以为永安侯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他的愤怒,不是因为舍不得我,而是因为他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工具,竟然妄想脱离他的掌控。“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放过我?
”我抬起头,迎上他盛怒的目光,眼神平静得可怕。他被我眼中的死寂震慑住了,
捏着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你……”“顾晏之,你爱柳月瑶,你想护着她,
我都知道。”我轻轻挣开他的手,将袖中的和离书拿了出来,放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我成全你。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沈家那边,我会去说。你只要,
签个字就好。”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他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沈知微,你走出这个门,就再也别想回来!”我脚步未停,
只是在心里冷笑。回来?这座囚禁了我三年青春和爱意的牢笼,我便是死,
也不会再踏入半步。***离开侯府,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
顾晏之大概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气头上说说罢了,并未真的派人将我软禁起来。又或许,
在他心里,我沈知微离了他,根本活不下去。我利用他这份自负,在身体稍稍好转之后,
便开始暗中筹谋。我将母亲留给我的嫁妆里,
那些最贵重又不显眼的首饰、地契都收拾了出来,换成了银票。青竹是我从沈家带来的,
对我忠心耿耿,自然是跟着我一起走。我们没有回沈家。父亲和兄长远在边关,
家中只有继母当家。她本就与我不睦,我若带着一封和离书回去,只会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和她在沈家的眼中钉。我不能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别人的同情和脸色上。
在一个细雨蒙蒙的清晨,天还未亮透,我带着青竹,换上最朴素的布衣,
从侯府的角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马车早已在巷口等候,车夫是花钱雇的,
只管将我们送到京城外的渡口。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我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巍峨的永安侯府,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一个微不可见的黑点。
我曾以为那里是我的归宿,是我一生的港湾。如今才知道,那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坟墓,
埋葬了我的爱情,我的孩子,和我天真的过往。“夫人,我们去哪儿?”青竹不安地问,
她的小脸上满是惶恐和对未知的迷茫。我握住她冰冷的手,
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去江南。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江南,
鱼米之乡,富庶繁华。那里天高皇帝远,最适合藏身,也最适合,从头再来。
我不会再是永安侯夫人沈知微,我只是沈娘子。一个靠自己双手,也能活得很好的沈娘子。
***南下的路途比想象中更辛苦。为了避人耳目,我们专挑小路走,风餐露宿是常有的事。
我本就小产后身子亏空,一路的颠簸劳累,让我好几次都险些撑不下去。
但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顾晏之那张冷漠的脸,和柳月瑶得意的笑。恨意,
成了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一个月后,我们终于抵达了苏州。这里果真是人间天堂,
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处处透着温婉和安逸。
我们在城南一个僻静的巷子里租下了一间小小的院落,暂时安顿下来。带来的银钱,
要省着花。我必须尽快找到谋生的法子。在前世,我是一个调香师。
对各种香料的辨识和运用,几乎刻在了骨子里。这个时代的香料种类虽然不如现代丰富,
但胜在天然纯粹。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优势。我将剩下的银钱分作两份,一份用作日常开销,
另一份,则全部投入到了购买香料和器具上。
青竹看着我将那些昂贵的龙涎香、麝香、沉香买回来,心疼得直掉眼泪:“夫人,
这些东西比金子还贵,我们……我们要是都用完了,还没挣到钱可怎么办?”“放心,
”我一边研磨着香料,一边对她笑道,“我们不会坐吃山空的。”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整整十天。这十天里,我将前世的知识与这个时代的香料相结合,反复尝试,不断调配。
失败了无数次,手指被工具磨出了血泡,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浓郁又复杂的香气。终于,
在第十一天的清晨,我调配出了一款满意的香。我叫它“江南梦”。
前调是清新的柑橘与白兰,中调是温婉的茉莉与晚香玉,尾调则是悠远沉静的檀香。
香气层层递进,仿佛能将人带入一场烟雨朦胧的江南旧梦之中。这种复合香型,
在这个时代是绝无仅有的。我将制好的香膏装在几个精致的白瓷小盒里,带着它们,
走进了苏州城里最大的一家香料铺——闻香阁。闻香阁的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姓钱。
他起初见我只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并未放在心上。直到我打开了那个白瓷小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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