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6-27 12:41:53
宣旨公公也不想和这位殿下起什么冲突,朝宋司馔打了个千儿,带着宣旨队伍浩浩荡荡离开。
云昭抱着新衣裳小跑进屋。
燕则一脚把门踹上,咣的一声巨响。
云昭心疼屋门,上下看看没被踢出裂缝方才心安。
身为太子身边第一个女官,这些衣裳都非常华丽。
云昭左看右看,摸着真正的绸缎面料,瞧着哪个都好看。
一时间无法选定明日穿哪一身。
燕则被她这模样给逗笑了,抬指叩了叩桌案,“这几个都不要。”
云昭:“……啊?”
燕则:“一会儿我和人说,这些衣裳都不衬你容颜,让人给你连夜赶制四套新的出来。”
云昭:“……哦。”
燕则:“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样?”
云昭:“当然是因为殿下宠爱我啦~~~~”
宠你个鬼。
你那熊脾气就那样儿。
谁还不知道你了。
但,腹诽归腹诽,云昭脸上表情还是很娇嗔的。
太子殿下显然很满意她嘴上说的那个理由,颔首道:“既然宠爱你,四套好像少了点。让她们连夜赶制出来八套新的吧。”
云昭腾地下站起来。
燕则已经拉开门喊起来了:“来人!”
等到东宫的太监嬷嬷婆子都聚集在寝殿门前后,太子殿下如此这般的吩咐过去。
还道:“你们做的针线太过粗糙。去宫里的尚服局说一声,让她们停下手里所有的活儿,连夜给我做出来宋司馔的新衣。八套!”
殿下字字铿锵。
仿佛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云昭跌坐回椅子,满目惆怅。
有了太子这么一叫唤,全皇宫上下都要烦死她了。
云昭忽然明白过来,太子为什么把库房钥匙和东宫对牌和都给了她。
这些,正好是他“宠爱她”的最好证明啊!
云昭绝望的想着,现在,宫里所有人肯定会觉得她和太子是一丘之貉了。
大家讨厌他的同时,连同着也讨厌起她起来。
俩人如今简直是被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就在这个时候,云昭忽而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心底蓦地一颤。
……既然是宫里家宴,那么,她那杀千刀的幕后主使想必也会出现在宴席上。
是谁?
到底是谁?
她怎么分辨出来那个人?
云昭想着想着,越来越不想去那劳什子的晚宴了。
入夜。
太子殿下依旧不让人伺候。
不过,他宣布道:“以后宋司馔为我守夜,有什么事情,我会让宋司馔去做,你们听她的就行了。”
这简直就是堂而皇之的告诉所有人,这位宋司馔,名义上是女官,其实是要服侍他的一个宫女而已。
其他人望向云昭的目光中,恭敬里又多了些同情的意味。
此时此刻,云昭反而松了口气。
大家只是以为她守夜而已,倒不知道她和太子同睡一张床,还好还好。
她的名声虽没多少了,好歹还留下了那么一点点。
而后太子让所有人都散去,只留了几个婆子,让她们抬了个大浴桶到净房去,又命人准备热水倒入其中。
这些做完,偌大寝殿又只剩下了云昭和太子。
等温度适宜后,太子却没用那些温水,而是让云昭独自进去沐浴。
待到她出来,他依旧是冷水冲洗。
之后依旧是云昭先爬上床睡里面。
燕则吹熄了灯。
云昭正等着太子殿下也上来,然后等他睡着后,好拽过来舒适的胳膊当枕头。
谁知他非但没有上床,反而从床底下摸了一会儿掏出那把长剑。
然后行云流水的开始舞剑练武。
熄了灯后,云昭因为怕黑,视力就没那么好了。
她看不到他的身姿如何。
但他剑势压迫力很强,剑风冷厉锋锐,不时地扫到床上,凛冽如寒霜。
在黑夜里越发令人胆战心惊。
云昭为了避开它们在宽大的床上左躲右藏,最后精疲力尽地瘫倒在那,索性也不躲了,任由那东西往身上飘。
与此同时,恐惧从四面八方疯狂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
屋里响起一声轻笑,燕则的声音随即而至。
“你在害怕?”他满含笑意的问。
云昭想回答,可是紧绷的身体使得她张口都费力,何况发出正常音节?
她半晌没有动静,全然不似白天时的活泼灵动。
燕则等了半晌察觉不对劲,忙上床俯身,朝墙边的她望过去。
这才发现她居然蜷缩成一团正瑟瑟发抖。
“你……”他有些迟疑的伸了伸手,拍她肩膀,却引得她慌张惊惧尖叫。
燕则忙缩手,有些不知所措的喃喃:“是我,是我,你别怕。”
他轻声哄了好半天,她的尖叫声才渐渐停歇。
而后是很小声的啜泣。
燕则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并不怕他,不然昨儿晚上何至于偷偷摸摸抓了他胳膊枕着?
既然她枕着他手臂就能睡好,说明她不怕他,反而很依赖他。
所以怕的只能是黑夜了。
可他不能不练武,没法一直陪着她。不然武艺荒废如何成大事。
燕则有些烦躁的下床,挽了个剑花。
说道:“我这样练武是不能点蜡烛的。倘若点了,别人从影子里判断出我正在练武,会很麻烦。”
他在向她解释。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她现在名分上已经是他的人了,解释一下也是应当吧。
床角的人没有回答他。
燕则想到昨晚情形,大跨着步子走到柜子边,从里面拿出一套自己的衣裳,丢到云昭怀里。
“要不你抱着我的衣裳吧,就像我在你旁边一样,这样就不怕了。”
他还是头一次说这种话。
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哼了声问:“这样你总没事了吧?”
很嫌弃的语气。
云昭把衣裳抱在怀里。
丝质面料凉飕飕的,衬得黑夜更加冷厉。
她松手,把它们扔到床外侧。
“你!”燕则气得几乎暴走。
平生,平生第一次,见到有活人敢嫌弃他!
不过他目力甚好。
对上她湿漉漉的惊慌眼神后,那股子气焰就被消磨了下去。
看来和嫌弃没关系,纯粹是没办法压下她的恐惧。
燕则不想管她了。
可舞剑时候不经意看到她蜷缩在床内侧的角落,总觉得扎眼。
又一套剑招过去,燕则用帕子抹了把汗。
瞥眼过去,云昭还是瑟瑟发抖的样子,于是磨了磨后牙槽。
到底是自己身边的女官,他虽觉得麻烦,依然慢吞吞踱到柜子边,翻找出一套干净的白色寝衣,难得的犹豫不定。
晚上她枕着他胳膊,当时他穿着的是就寝时才穿的寝衣。
莫不是、莫不是给外衣不管用。
非得是他寝衣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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