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别开脸,心口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三百年委屈的酸涩,还有明知他是为了护我、却还是没法立刻释然的别扭。
“走吧,这里不安全。”
他没多解释,脱下外衫披在我身上,带着淡淡的冷梅香。
陨仙殿外守着天兵,见我们出来立刻蜂拥而上。
长渊将我护在身后,素白长袖一挥,灵力便如潮水般涌出去,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没了战神神格的桎梏,他的灵力反倒更纯粹凌厉,不过片刻,殿外的守卫便倒了一片。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三百年前他也是这样,永远挡在我身前,把所有风雨都自己扛。
一路杀出陨仙殿,山门外早有人候着。
为首的人一身银白劲装,长发高束,眉眼英挺利落,腰间佩着长剑,分明是少年将军的模样。见我们出来,他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迎上来,声音清朗。
“长渊,公主,你们可算出来了,我带人在这儿守了半夜。”
我脚步猛地顿住,怔怔地看着他。
是雪信。
没有长裙,没有珠钗,没有刻意捏细的嗓音。
他站在那里,肩宽腰窄,一身少年气,分明是个再标致不过的男儿郎。
从前那些“夫妻恩爱”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栖霞山上他扶雪信下车,归途中他护着雪信,甚至那句“雪信是无辜的”……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困在情敌的执念里,白白恨了三百年,怨了三百年。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酸又胀,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公主?”雪信见我盯着他发愣,有些局促地摸了摸鼻子。
“对不住啊公主,之前瞒了你那么久,都是我的错。”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长渊侧头看了我一眼,眸底闪过一丝心疼,刚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震天的号角声。
黑压压的天兵从云层后涌出来,为首的天将高举天帝旨意,厉声高喊。
“叛贼长渊、罪仙清音,擅闯陨仙殿,挟持天族公主,速速束手就擒!”
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地朝着我们射了过来。
长渊长袖一卷,在我们身前凝成一道光盾,箭雨撞在上面,尽数化作齑粉。
他护着我退到雪信身边,翻身上马:“先走。”
雪信的兵马断后,我们一路往战神殿的方向去。
陨仙殿外的箭雨被光盾挡下,碎成漫天银屑。
长渊一手控缰,一手将我护在身前,马匹在云层间疾驰,冷风刮得脸颊生疼。
“抱紧我。”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我攥住他素白长衫的衣角,指节发白。
三百年的隔阂像一道无形的墙,明明靠得这样近,却谁都不敢先越雷池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