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冷笑一声,踱步到我面前。
“是又如何?若不借魔族之手耗你仙元,抽你气运,这九重天的主人,迟早要换人坐。”
“还有长渊,一介战神,擅闯归墟,逆乱两界,神格尽碎,落得个灰飞烟灭。”
我心口猛地一缩,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不可能,他不会死的!前辈说过……”
天帝俯下身,字字诛心。
“怎么不会?他拼着一身修为,也不过是把你这缕残魂送回来,好向天界交差。”
“到死他都没提过要和你相守,清音,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浑身发冷,可偏偏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抬眼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
“你费尽心机夺我气运,害我三百年流离失所,甚至不惜构陷忠良,逼长渊娶雪信。”
“身为天帝,行事如此卑劣,你就不怕天道反噬吗?”
“放肆!”天帝脸色一沉,抬手就想施法,最终却忍了下去。
“你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还是乖乖听话,等本尊抽完你的气运,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他甩袖离去,殿门轰然关上,重新陷入无边的黑暗。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长渊真的不在了吗?他拼了命把我送回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再落进天帝手里?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以为是天帝又派人来动手,警惕地抬眼望去。
黑暗里,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他没有穿战甲,一身素白长衫,墨发如瀑,只有发梢沾着几缕极浅的银白。
眉眼多了几分清润出尘的气韵,像浸了千年的月光,干净又夺目。
他走到石床边停下,垂眸看着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我怔怔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
是幻觉吗?还是我快死了,所以才看见了他?
那人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擦去我脸颊的泪痕。
熟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响起,比从前低哑了些,却温柔得让人鼻酸。
“对不起,清音。我来晚了。”
指尖的温热真实得发烫,我怔怔地看着眼前人,连呼吸都忘了。
不是幻觉。
长渊收回手,指尖拂过我腕间的暗红色锁链。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困住我的玄铁链寸寸断裂,落在石地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你……”我喉咙发紧,“你不是神格尽碎,灰飞烟灭了吗?”
他俯身扶我起来,掌心的力道稳得让人安心,声音比从前低哑了些,却依旧清润。
“归墟有重塑神魂之力,神格碎了,却也挣脱了天道给战神套的枷锁。”
“如今我不是什么上古战神,只是个寻常散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