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声音发颤：“是我不好，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你等等我，我去找你。不管你的世界在哪里，我都会把你带回来。”

溯魂术的时限快到了，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就在消散的前一秒，他看见清音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

长渊在归墟阁醒来时，嘴角溢着金色的血。

雪信红着眼骂他疯了，说溯魂术耗损本命精元，再折腾下去不等开两界通道，他自己先撑不住了。

长渊没听。他擦去血迹站起身，径直往归墟深处走。

归墟之眼就在归墟最底端，是上古遗留的两界裂隙，也是天界第一禁地。

传说踏入者，无一生还。

走到裂隙边缘时，脚下的烈风剑忽然发出前所未有的悲鸣。

剑身红光闪过，一行血色字迹缓缓浮现，像是上古的诅咒，刻在剑脊之上。

【以魂换魂，以命换命。归墟不渡活人，只渡求死者。】

雪信追上来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惨白。

长渊却只是低头，轻轻抚过剑身上的血字。他抬头望向裂隙深处翻涌的灰雾，眼底没有半分退意。

“求死又如何。”

他抬脚，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归墟之眼。

归墟之内，无日月，无星辰，只有漫无边际的灰雾。

长渊刚一踏入，周身灵力便开始疯狂流失。

下一秒，眼前的灰雾散开，第一重幻境应声而至。

是灵犀花漫山遍野的春日。清音穿着鹅黄色仙裙，笑得眉眼弯弯。

“长渊上神，你长得真好看，以后做我夫君好不好？”

她朝他伸出手，眼底盛着漫天星光。

长渊喉结滚动，伸手去握。

指尖相触的刹那，少女的身影轰然碎裂，漫山灵犀花尽数枯萎，只剩满地灰烬。

心口像被钝刀割过，疼得他闷哼一声。

灰雾再次聚拢，第二重幻境落下。

是魔渊阴冷潮湿的兽棚。清音蜷缩在干草堆里，浑身是伤，手里紧紧攥着那柄玉梳。

她对着黑暗小声呢喃：“长渊，你怎么还不来救我啊……我快撑不住了。”

长渊目眦欲裂，冲上去想把她抱进怀里，却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

他一拳砸在地面上，指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顺着指缝渗进泥土里。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一遍遍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幻境在他的崩溃里寸寸崩塌。

第三重幻境，是南天门的漫天烟火。

清音穿着霓裳凤衣，凤冠下的脸苍白得像纸，却冲他笑着挥手：“长渊，再见啦。”

烟火炸开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手缓缓垂落，眼睛轻轻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清音——！”

长渊嘶吼着扑过去，幻境彻底碎裂。

他单膝跪在灰雾里，胸口剧烈起伏，七窍都渗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