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舟晚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躺下。
她不想去想沈渡舟,不想去想他说的话,不想去想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但脑子不听她的话。
梦里,她回到了十六岁。
那年的沈渡舟,是全校最不好惹的人。
沈渡舟的父亲是个赌鬼。
不是那种小赌怡情的赌,是那种把房子押上、把老婆押上、把自己儿子学费也押上的赌。
赢了钱就去喝酒,输了钱也去喝酒,喝醉了就打人。
打老婆,打儿子,打家里能打的一切东西。
沈渡舟的母亲是个酒鬼,清醒的时候少,醉的时候多。
醉了就哭,哭完就睡,睡醒再喝。
沈渡舟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
他从八岁开始学会做饭。不是因为他想学,是因为他不做就没得吃。
他从十岁开始学会打架。不是因为他想打,是因为他不打就会被别人打。
他从十二岁开始学会沉默。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话,是因为他说了也没人听。
这样的沈渡舟,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所有人眼中的“危险人物”了。
可他唯独对虞舟晚温柔到不行。
因为虞舟晚是唯一一个不嫌弃他,不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并且在撞见他受伤时、上前递上一块创可贴的人。
后来,沈渡舟会给她画笑脸,会偷偷往她桌角放牛奶。
虞舟晚问过自己无数次——她喜欢沈渡舟吗?
她喜欢过。可是喜欢不能当饭吃。
梦醒了。
虞舟晚睁开眼睛,天花板是白色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束光,落在她脸上。
她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眼眶是湿的。
十六岁的那些事情,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她发现,她记得每一个细节。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沈渡舟,忘了那份喜欢。
可其实,也没有。
之后几天录制,再没出过周凯那样的事。
很快,第一期节目就播出了。
虞舟晚没有上网,她知道网上的评论不会好听。
“虞舟晚卖惨翻车”、“虞舟晚真人秀划水”、“虞舟晚靠身体博出位”
——光是想想,她就知道营销号会怎么写。
但她不在乎。她必须要把这条路走完。
第二期录制在三天后。
这一次的挑战是“高空独木桥”——
在二十米高的空中,走过一根直径二十厘米的独木桥,全长三十米。
下面没有防护网,只有一条安全绳,风吹过来的时候,整座桥都在微微晃动。
十二个嘉宾里,有五个直接放弃了。
虞舟晚没有。
她站在起点,看着面前那根细得不像话的独木桥,腿在发抖,手心全是汗。
但她迈出了第一步。
监看室里,沈渡舟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她走了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