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安静了下来。
虞舟晚从手包里拿出那只黑色的旧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赵鹤鸣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清楚楚地回荡在整座宴会厅里——
“晚晚,你这么红,不就是想往上爬吗?我给你机会,乖乖听话,资源少不了你的……”
“戏可以不拍,机会可以不要,但有些事,我不做。”
“行,你有骨气。那以后就别怪我手黑。”
录音播放完毕,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虞舟晚握着录音笔,看着台下一张张愕然的脸,平静开口。
“一年前,我因为拒绝赵鹤鸣导演的‘要求’,被全网封杀。”
“偷税漏税、耍大牌、金主上位、打压新人——这些罪名,没有一条是真的。”
“我解释过,但没有人相信我,于是我知道,输的人是没有资格说话的。”
“所以今天我回到了这个位置,我知道,所有人都会停下来听我说话,所有人都会听我说真相是什么。”
“今天,我只想为还自己一个清白。”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像炸开了锅。
下台后,记者们疯了一样涌上来,话筒几乎戳到她的脸上。
“虞舟晚!这段录音是真实的吗?”
“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赵鹤鸣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虞舟晚没有回答。
她穿过人群,穿过那些闪光灯和嘈杂的声音,一直走出宴会厅的大门。
推开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主桌的方向。
沈渡舟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酒杯,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看着她。
他的表情虞舟晚看不太清,但她看到沈渡舟的嘴唇动了一下。
像是想说“别走”,又像是想说别的什么。
虞舟晚转过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地毯厚实,高跟鞋踩上去没有声音。
她走了十几步,然后跑了起来。
跑过走廊,跑过电梯口,跑进楼梯间,跑下了一层又一层的楼梯。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像一个不肯停歇的心跳。
她跑到了一层,推开防火门,走出酒店大门。
夜风扑面而来,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打开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只有一句话:【感谢所有人的关心,本人正式退圈,江湖再见。】
发完,她关机,把手机卡取出来,折成两半,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然后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机场的方向。
车子驶上高架的时候,她从车窗望出去,整座城市的灯火在她眼前铺展开来,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星海。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也许是这座她打拼了十年的城市。
也许是那些灯火里她不认识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