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梧桐，知夏微凉

第一章开学九月的阳光依旧带着夏末的余威，斜斜地穿过梧桐叶的缝隙，

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知夏拖着行李箱，

抬头看向眼前这所市重点高中的校门——明德中学，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开学第一天，校园里挤满了报到的新生和家长，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期待、不安和兴奋的复杂气息。知夏深吸一口气，

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同学，需要帮忙吗？”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知夏回过头，

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个子很高，眉目清秀，

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手里也拿着报到材料。“不用了，谢谢。”知夏习惯性地礼貌拒绝，

拉起箱子就要走。“你是高一新生吧？教学楼在那边，新生报到处在左侧。

”男生指了指方向，很自然地走在她旁边，“我也要去，一起吧。”知夏犹豫了一下，

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九月的风吹过，带来隐约的桂花香。“我叫陈序，

秩序的序。高一（3）班。”男生自我介绍道。“林知夏。知了的知，夏天的夏。（1）班。

”“知夏……名字很好听。”陈序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道，

“听起来就像是为这个季节而生的名字。”知夏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不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对陌生人总是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好在陈序似乎也不是话多的人，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气氛倒也不尴尬。报到处排着长队，知夏站在队伍末尾，

陈序则去了另一条队伍。知夏拿出手机，看到妈妈发来的消息：“报到顺利吗？

宿舍安顿好了给妈妈打个电话。”“一切顺利，放心。”知夏简短地回复。轮到知夏时，

一个戴眼镜的学姐递给她一叠材料：“林知夏对吧？这是你的班级信息、课表和学生证。

宿舍在女生公寓3号楼402，这是钥匙。教材在教材处领取，下午两点班级**。

”知夏接过材料，道了谢，拉着箱子朝宿舍方向走去。没走几步，

就看见陈序也从报到处出来，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男生宿舍方向去了。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开学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相遇。当时的知夏不会想到，

这个在九月初遇的男生，会在她未来三年甚至更久的生活中，占据怎样重要的位置。

第二章同桌高一（1）班的教室在明德楼三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操场和远处的篮球场。

知夏到得比较早，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同学。她选了中间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

拿出新领的教材随意翻看着。陆陆续续地，教室里坐满了人。

一个扎着马尾、笑容灿烂的女生在知夏旁边坐下：“嗨，我叫苏晓，你叫什么？”“林知夏。

”“那我们以后就是同桌啦！”苏晓很自然地伸出手，知夏愣了一下，轻轻握了握。

班主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姓杨，教语文，说话温和但条理清晰。

她简单介绍了学校和班级的规章制度，然后开始点名。“陈序。”“到。”知夏抬起头，

看见陈序从教室后排站起来。他换上了校服，白色衬衫配深蓝色长裤，

在一群同样穿着的男生中显得格外挺拔。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陈序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点名结束后，杨老师说：“座位暂时先这样坐，

一个月后我们会根据第一次月考成绩重新排位。

现在选一下班干部……”苏晓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知夏：“那个陈序是不是挺帅的？

听说他是以年级第三的成绩考进来的。”知夏含糊地“嗯”了一声，

低头继续在课本上写名字。她的中考成绩是年级第十五，在这个重点中学的尖子班里，

只能算是中上水平。爸爸在她入学前就说过：“明德中学是全省重点，你在初中是年级前几，

到了那里可能只是普通水平。别有压力，尽力就好。”话虽如此，知夏心里还是憋着一股劲。

她想证明自己，不辜负父母的期望，也不辜负自己初中三年的努力。开学第一周是适应期，

课程安排不算紧张。知夏渐渐熟悉了校园的各个角落：食堂、图书馆、实验楼、体育馆。

她也慢慢认识了班上的一些同学：活泼开朗的苏晓，喜欢篮球的体育委员周宇，

文静内向的学习委员许晴。陈序的座位在教室另一侧，两人平时没什么交集。

但知夏偶尔会在图书馆遇见他，他总是坐在靠窗的固定位置，面前摊着书，戴着耳机，

神情专注。有时是数学竞赛题，有时是英文原版小说。有一次，知夏在图书馆找一本参考书，

正好是陈序旁边书架上的。她踮起脚尖去够最上层的那本，却差了一点。

一只修长的手从她头顶伸过，轻松地取下了那本书。“是这本吗？”陈序把书递给她。

“谢谢。”知夏接过书，两人的手指短暂触碰，她感到一丝不自然的温度。

“你也对物理竞赛感兴趣？”陈序看着她手里的《高中物理竞赛进阶指导》。“随便看看。

”知夏不太想多说。物理是她的弱项，她想利用课余时间补一补。陈序点点头，没再多问，

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知夏借了书，找了个离他较远的位置坐下。翻开书，

满眼的公式和例题让她有点头疼，但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她摇摇头，

把注意力拉回到书本上。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自由活动时间，

知夏和苏晓在操场边散步。九月的阳光依然炽烈，操场上有男生在打篮球，

周围围了不少观看的女生。“三分！漂亮！”一阵欢呼声响起。知夏抬头望去，

看见陈序刚投进一个三分球，撩起衣摆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结实的小腹。

周围的女生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陈序打球还挺帅的。”苏晓评价道，

“不过听说他对女生很冷淡，开学到现在，好多女生跟他表白都被礼貌拒绝了。

”“才开学两周就表白？”知夏有些惊讶。“优秀又好看的男生，当然抢手啦。

”苏晓耸耸肩，“不过我觉得他可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或者心思都在学习上。

”知夏的目光追随着球场上的身影。陈序又进了一个球，和队友击掌，笑容明亮，

和平时在教室里安静的模样很不一样。就在这时，篮球朝她们的方向飞来，速度不快，

但方向很准。知夏下意识地伸手去挡，球打在她手上弹开了。“对不起！”陈序跑过来捡球，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眼睛很亮，“没砸到你吧？”“没事。”知夏摇摇头。“你手红了。

”陈序看着她微微发红的手背，“去医务室看看吧？”“真的不用。”知夏把手背到身后。

陈序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林知夏，你好像总是很客气，又很疏离。”知夏愣住，

不知该如何回答。“下周见。”陈序抱起篮球，转身跑回球场。苏晓凑过来，

眼睛发亮：“哇，有情况？”“没有。”知夏转身往教学楼走，“回去吧，该放学了。

”回家的公交车上，知夏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想起陈序的话。“很客气，

很疏离”——原来他是这样看她的。但他说得没错，她确实习惯与人保持距离，尤其是异性。

从小，父母就教育她要专注学业，不要过早分心。初中时也有男生向她表示过好感，

她都礼貌而坚决地拒绝了。在她看来，高中三年最重要的就是考上一所好大学，

恋爱这种事情，太过遥远，也太过不确定。可是为什么，当陈序说出那句话时，

她心里会有一丝莫名的波动呢？第三章月考十月的第一天，高一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明德中学的月考一向以难度大、范围广著称，尤其是对刚入学的新生，

几乎是下马威般的存在。知夏为此准备了一个月，每天晚自习后还会在宿舍多学一个小时。

考试持续两天，语数外加上理综和文综。走出最后一科的考场，

知夏感到一种混合着疲惫和空虚的复杂情绪。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她没能完全解出来，

物理也有一道选择题不太确定。“考得怎么样？”苏晓凑过来，愁眉苦脸，“数学太难了，

我最后三道大题几乎都是空白。”“我也没做完。”知夏实话实说。“听天由命吧。

”苏晓挽住她的胳膊，“走，去小卖部，我请你喝奶茶庆祝解放！

”小卖部里挤满了考完试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零食的味道和青春的喧哗。

知夏和苏晓排队买奶茶时，看见了陈序和他几个朋友也在排队。陈序转过头，看见了她们，

点头示意。他身边的男生们发出暧昧的笑声，被他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陈序，考得不错吧？

”一个男生问。“还行。”陈序简短地回答，目光又飘向知夏这边。知夏赶紧移开视线，

专心研究奶茶菜单，尽管她早就想好要喝什么了。月考成绩在周三公布。

杨老师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这次月考，

我们班的平均分是年级第二，仅次于（3）班。”杨老师推了推眼镜，“第一名是许晴，

年级第五。我们班有三位同学进入了年级前二十……”知夏紧张地握紧了手。

她希望能进前二十，但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做到。“第二十名，林知夏，年级第十八。

”知夏松了口气，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虽然不是特别拔尖，

但已经是她拼尽全力能达到的最好成绩了。“接下来宣布新的座位安排。

”杨老师拿出一张纸，“按照成绩排名，从第一名开始选座位。许晴，你想坐哪里？

”许晴选了中间第一排。苏晓的成绩是班级二十五，年级六十八，她选了知夏旁边的位置。

轮到知夏时，她犹豫了一下，选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视野好，又不至于太显眼。

一个接一个，同学们选择了自己的新座位。轮到陈序时，他是班级第六，年级第十二。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径直走到知夏旁边的空位坐下。“以后就是同桌了，请多指教。

”陈序放下书包，对她笑了笑。知夏愣住了。她没想到陈序会选这个位置，

明明有那么多更好的选择——前排的中间位置，或者和他的朋友坐在一起。

“哦……请多指教。”知夏低声回应，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

新的座位安排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尤其是女生们投来的目光让知夏有些不自在。

她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年级第十二的学霸陈序，为什么选择坐在年级第十八的林知夏旁边？

他们很熟吗？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安静。”杨老师敲了敲桌子，“座位就这样定了，

一个月后根据期中考试再调整。现在开始上课。”那天的数学课，知夏听得心不在焉。

她能感觉到陈序就坐在她右手边，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听课很专注，笔记做得工整清晰，偶尔会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课间，

苏晓从前排转过头来，朝知夏挤眉弄眼，用口型说：“什么情况？”知夏摇摇头，

示意她别闹。“林知夏。”陈序忽然开口。“嗯？”“你这道题听懂了吗？

”陈序指着课本上的一道例题，“杨老师讲得有点快，我有个步骤没跟上。

”知夏看了一眼题目，是她刚才也没太明白的部分：“我也没完全懂，等会儿问问许晴吧。

”“我大概想明白了，需要我跟你讲讲吗？”陈序拿出草稿纸。“好……好啊。

”陈序的讲解清晰有条理，比老师的更易懂。知夏边听边点头，

忽然觉得有这么个学霸同桌也挺好。“谢谢你。”讲完后，知夏由衷地说。“不客气，

同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陈序收起草稿纸，顿了顿，又说，“而且，

我觉得你的解题思路很特别，上次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你的方法虽然没做完，但方向是对的。

”知夏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交卷时看到的。”陈序轻描淡写地说，

“我坐在你斜后方。”知夏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如此。

但她没想到陈序会注意到她的解题过程。上课铃响了，话题戛然而止。但一种微妙的联系，

似乎已经在两个少年之间悄然建立。第四章秋日成为同桌后，

知夏和陈序的交流不可避免地多了起来。他们一起讨论数学题，互相检查英语作文，

在物理实验课上搭档，在体育课上被分到同一组。知夏发现，陈序并不像传言中那么冷淡，

相反，他其实很健谈，尤其是聊到感兴趣的话题时——比如物理，比如篮球，

比如他收集的飞机模型。陈序也渐渐了解了知夏的一些习惯：她喜欢在课间听轻音乐，

喜欢吃草莓味的糖果，解不出题时会不自觉地咬笔头，

紧张时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会不自觉地摩挲。十月中旬，学校组织秋游，

目的地是市郊的森林公园。这是高一新生入学后的第一次集体活动，大家都显得很兴奋。

秋游当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同学们分组活动，知夏、苏晓、陈序，

还有另外几个同学一组。他们沿着森林公园的步道慢慢走，欣赏沿途的红叶。

“听说山上有座观景台，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风景。”苏晓拿着地图说，

“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好啊，反正时间还早。”一个男生附和。

于是一行人开始往山上走。步道渐陡，知夏渐渐有些跟不上。她从小体力就不算好，

体育成绩总是勉强及格。“累了？”陈序放慢脚步，走在她旁边。“还好。

”知夏不想拖累大家。陈序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喝点水，休息一下。

”前面的人已经走远，知夏接过水，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陈序也坐下，

两人并肩看着山下的风景。远处的城市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近处的枫叶红得热烈。

“你很擅长爬山？”知夏问。“我爸爸喜欢徒步，小时候经常带我爬山。”陈序说，

“一开始我也觉得很累，后来慢慢就习惯了。”“我爸爸工作忙，很少有时间陪我。

”知夏轻声说，“妈妈身体不好，也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所以我没什么运动细胞。

”“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陈序说，“比如你的语文和英语就比我好很多。

上次你的那篇作文，杨老师当范文读了，写得真好。”知夏有些不好意思：“你听到了？

”“当然，全班都听到了。”陈序笑了笑，“你写故乡的槐树，文字很美，

让人想起自己的家乡。”那是知夏写的一篇关于童年记忆的作文。

她写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写夏天在树下乘凉的夜晚，写外婆摇着蒲扇讲故事。

那篇作文她写得很投入，几乎是一气呵成。“你的物理才厉害。”知夏说，

“我看过你上次竞赛的卷子，最后那道题全校只有三个人做出来，你是其中之一。

”“我对物理感兴趣，所以愿意花时间。”陈序说，“你喜欢什么？除了学习。

”这个问题让知夏愣住了。喜欢什么？她似乎很少思考这个问题。从小，

她的生活就被学习填满，课余时间也被各种辅导班占据。她喜欢看书，

但看的也多是教辅和经典名著，为了积累作文素材。“我不知道。”知夏诚实地说，

“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那得找找看。”陈序站起来，伸出手，“走吧，

他们应该已经在观景台等我们了。”知夏看着眼前的手，犹豫了一下，握住。

陈序的手很温暖，有力但不粗暴。他轻轻一拉，知夏站了起来。“谢谢。”知夏松开手，

感觉被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度。“不客气。”陈序转身继续爬山，步伐比刚才慢了许多。

他们到达观景台时，其他人已经到了。苏晓正拿着手机拍照，看见他们，

眼睛一亮：“你们终于来了！快来看，风景超级美！”从观景台望出去，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远处的湖泊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秋风拂面，带来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我们来拍照吧！

”苏晓提议，“纪念第一次秋游！”大家凑在一起，请路人帮忙拍了一张合照。照片里，

少年们的笑容明亮，背景是漫山红叶和远处的城市。知夏站在最左边，陈序站在她右边，

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拍完照，大家各自散开拍照。知夏靠着栏杆，

看着远方的风景发呆。陈序走到她身边，也靠着栏杆。“给你。

”陈序递过来一片完整的枫叶，形状完美，红得像火。知夏接过枫叶：“很漂亮。

”“秋天的纪念品。”陈序说，“听说在枫叶上写字，愿望就能实现。”“真的吗？

”“不知道，但试试也无妨。”陈序也拿着一片枫叶，“你想写什么？”知夏想了想，

在枫叶背面用指甲轻轻划下两个字：如愿。陈序看到了，但没问是什么愿望。

他在自己的枫叶上写了两个字，但没给知夏看。“你的愿望是什么？”知夏问。“秘密。

”陈序把枫叶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说出来就不灵了。”下山时，天边已经染上了晚霞。

大家在大巴车上都累得睡着了，知夏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陈序坐在她旁边，

也闭着眼，呼吸均匀。知夏悄悄拿出那片枫叶，在“如愿”旁边，

又加了一个小小的“夏”字。希望这个秋天，一切如愿。希望这个夏天开始的青春，

不留遗憾。第五章秘密秋游过后，天气渐渐转凉。梧桐树的叶子由绿转黄，

在某个夜晚的风雨后，铺满了校园的小径。知夏和陈序的同桌生活越来越有默契。

他们会分享课堂笔记，会互相提醒作业和考试，会在对方遇到难题时主动帮忙。

知夏的物理成绩有了明显提高，而陈序的语文作文也不再是干巴巴的议论文。

但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他们聊天的话题多是学习，

很少涉及个人生活；他们会在课间说笑，但放学后各自回家，

从不同行；他们会在**上讨论作业，但聊天记录从不超出学习范畴。

苏晓好几次偷偷问知夏：“你和陈序到底什么情况？”“什么什么情况？”知夏装作听不懂。

“别装傻，全班都看出来了，陈序对你特别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他对谁都挺友好的。

”知夏低头整理书包，避开苏晓的目光。“友好和特别关心是两回事。”苏晓压低声音，

“上周你感冒请假，陈序问了我不下三遍你怎么样了。昨天物理课分组，

他明明可以跟周宇一组，非要跟你一组。还有，他从来不吃别人给的东西，但你给他的糖，

他每次都吃。”知夏心里一紧，脸上却故作平静：“巧合而已。你别瞎说，让人听见不好。

”“好好好，我不说。”苏晓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知夏，如果陈序真的喜欢你，

你会怎么样？”这个问题让知夏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海中回放着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陈序讲题时专注的侧脸，秋游时递过来的枫叶，

她感冒时他发来的“多喝热水”的短信，虽然老套但真诚。她不得不承认，

陈序确实是个很好的男生。他聪明，但不傲慢；优秀，但不炫耀；受欢迎，但不轻浮。

如果苏晓说的是真的，如果陈序真的对她有超出同学的好感……不，不能想。知夏翻了个身，

把脸埋在枕头里。高中三年，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是考上一个好大学。恋爱这种事情，

太复杂，太不确定，太容易让人分心。可是为什么，当她这样告诉自己时，

心里会有一种淡淡的失落呢？十一月，学校要举办文艺汇演，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

（1）班经过讨论，决定排一个音乐剧片段，改编自《歌舞青春》。“需要男女主角，

有人自愿吗？”文艺委员站在讲台上问。教室里一阵沉默。

高中生的羞涩和别扭在这个时刻显露无遗。明明心里跃跃欲试，却没人愿意第一个举手。

“我报名男主角。”一个声音从教室后排响起。所有人转头，惊讶地看见陈序举起了手。

“我也报名，女主角。”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声音响起。是班花李诗雨，

一个多才多艺的女生，从小学习舞蹈和声乐。她站起来，捋了捋长发，笑容自信大方。“好！

陈序和李诗雨，男女主角！”文艺委员如释重负，“还有其他角色，大家积极报名啊！

”下课后，教室里炸开了锅。“陈序居然会报名演音乐剧？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和李诗雨搭档，还挺配的。”“李诗雨明显对陈序有意思，这下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知夏默默收拾书包，那些议论声像小虫子一样钻进耳朵。她看向陈序的方向，

他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调侃，表情有些无奈，但没否认什么。“知夏，你不报名吗？”苏晓问，

“你唱歌很好听啊。”“不了，我没什么才艺。”知夏摇头。她确实会唱歌，

但仅限于在浴室自娱自乐的水平，从没在公开场合唱过。“好可惜，不然你和陈序搭档多好。

”苏晓小声嘀咕。“别胡说。”知夏背上书包，“我先走了，明天见。”走出教室，

秋风吹过，知夏感到一阵凉意。她拉了拉外套，快步朝校门走去。快到门口时，

听见身后有人喊她。“林知夏，等等。”是陈序。他跑过来，微微喘气：“走这么快？

”“有事吗？”知夏停下脚步。“文艺汇演，你真的不参加吗？”陈序问，

“文艺委员说缺一个和声，我觉得你的声音很适合。”“你怎么知道我的声音？”知夏惊讶。

陈序顿了顿：“上次音乐课，你坐在我前面，我听到了。唱的是《小幸运》，很好听。

”知夏想起来了。那是几周前的音乐课，老师让大家自由练习，

她随口哼了几句当时很流行的《小幸运》，没想到被陈序听到了。“我不行，我会紧张。

”知夏摇头。“试试看，就当挑战自己。”陈序说，“而且，我也报名了，

我们可以一起练习。”知夏看着陈序，他眼中有一丝期待，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想起刚才教室里关于他和李诗雨的议论，心里忽然有些堵。“你和李诗雨搭档就很好，

不需要我。”话一出口，知夏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酸溜溜的？陈序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你是在吃醋吗？”“什么？当然不是！”知夏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只是觉得李诗雨更合适，她多才多艺……”“但我更想和你搭档。”陈序打断她，

声音很轻，但很认真。知夏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应。秋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有几片叶子盘旋落下，在两人之间飘荡。“我……”知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用现在就回答。”陈序说，“你再考虑考虑。明天给我答复，好吗？”知夏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陈序朝她挥挥手，转身离开。知夏站在原地，

看着陈序的背影渐行渐远。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下。那天晚上，

知夏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如果青春是一道选择题，我是否有勇气选择那个不确定的答案？

她没有写下答案，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第六章歌声最终，

知夏还是报名参加了文艺汇演的合唱团。不是主角，只是和声之一，站在舞台边缘，

不显眼的位置。苏晓也报名了，她负责弹钢琴。排练安排在每天放学后的音乐教室，

持续了两周。这两周里，知夏看到了不一样的陈序。舞台上的陈序，和平时的他很不一样。

他唱歌时很投入，表情生动，眼神里有光。他和李诗雨的配合也很默契，一个弹吉他，

一个跳舞，每一次排练都能引来围观同学的掌声。“他们俩真的很配。”一次排练间隙，

苏晓在知夏耳边小声说。知夏“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舞台中央的两人身上。

陈序正在帮李诗雨调整吉他背带，两人靠得很近，李诗雨抬头对陈序说了什么，

陈序笑了起来。知夏移开视线，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乐谱。她是和声，有几句独唱，虽然不多，

但很重要。音乐老师说过，和声是背景，但好的背景能让主旋律更加出彩。“知夏，

到你的部分了。”音乐老师提醒。知夏深吸一口气，开口唱出那句歌词：“在茫茫人海中，

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她的声音清澈干净，像山间的溪流。排练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知夏有些紧张，但还是坚持唱完了自己的部分。“很好！”音乐老师鼓掌，

“林知夏，你的声音很适合这首歌，情感表达也很到位。继续保持。”知夏松了一口气，

发现手心里都是汗。她看向台下，陈序正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朝她竖起大拇指。那一刻，

知夏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文艺汇演当天，学校大礼堂座无虚席。

知夏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紧张得手心冒汗。“紧张吗？

”陈序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他已经化好妆，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简单干净。“有一点。

”知夏老实承认。“别紧张，你就当台下都是南瓜。”陈序开了个玩笑，“而且，有我在。

”这句话说得自然，知夏却听出了别的意思。她转头看向陈序，他正看着舞台，

侧脸在后台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陈序，你为什么报名参加这个？

”知夏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陈序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想尝试一些没做过的事。

从小到大，我的人生好像都被安排好了：好好学习，考好成绩，参加竞赛，上好大学。

但有时候，我想知道如果做一些‘不务正业’的事，会是什么感觉。”“比如演音乐剧？

”“嗯。还有，比如……”陈序停顿了一下，“比如，喜欢一个人。”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问“你喜欢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就在这时，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1）班准备，下一个节目是你们。”“加油。”陈序对她说，

然后走向舞台中央。灯光亮起，音乐响起。知夏站在舞台边缘的阴影里，

看着陈序在聚光灯下弹着吉他，唱着歌。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有种特别的磁性。

李诗雨在他身边跳舞，裙摆飞扬，像一只蝴蝶。轮到和声部分，

知夏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起开口。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陈序，而陈序似乎也在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舞台上交汇，隔着一段距离，隔着音乐和灯光。

那晚的演出很成功。（1）班的节目获得了最佳表演奖。谢幕后，大家在后台庆祝，

笑声和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陈序，你唱得太棒了！”“诗雨的舞也跳得好好！

”“我们班太厉害了！”知夏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陈序和李诗雨。

他们被同学们推到一起，有人起哄“抱一个，抱一个”，陈序笑着摆手，

李诗雨则大方地给了他一个拥抱。知夏转过身，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苏晓跑过来：“知夏，我们去吃宵夜庆祝吧！”“我有点累，想先回宿舍。”知夏说。

“别啊，大家一起多热闹。”苏晓拉着她，“而且陈序也去，你不去吗？”“我真的不去了，

你们玩得开心。”知夏挣脱苏晓的手，拿起背包，“明天见。”走出礼堂，夜晚的风很凉。

知夏拉紧外套，慢慢地朝宿舍走去。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她想起刚才舞台上陈序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有我在”，想起李诗雨给他的拥抱。

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理不清的线。“林知夏。”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知夏转身，

看见陈序跑过来，微微喘气。“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要去吃宵夜吗？”知夏问。

“我说我不舒服，先走了。”陈序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你怎么也走了？

”“我说我累了。”一段沉默。只有脚步声和风声。“你今晚唱得很好。”陈序说。

“你也是。”“特别是那句独唱，‘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很有感情。

”知夏的心跳又加快了。她唱那句歌词时，心里想的是谁，只有她自己知道。“陈序，

”知夏停下脚步，鼓起勇气问，“你之前说，你想尝试喜欢一个人。那个人……是谁？

”陈序也停下来，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来，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夜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你觉得是谁？”陈序反问，声音很轻。

知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害怕听到答案，又渴望听到答案。陈序走近一步，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知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和舞台妆的味道。他低头看着她，

眼睛在黑暗中很亮。“林知夏，”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很聪明，有时候又觉得你特别笨。

”“什么……”“我喜欢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陈序一字一句地说，

“从开学第一天，在校门口看见你拉着行李箱，抬头看着学校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知夏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看着陈序，看着他认真的表情，

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知夏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说的是真的？”“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陈序说，

“但我不想给你压力。你可以不用现在回答我，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做好朋友，好同桌。

我只是觉得，应该让你知道我的心意。”知夏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惊讶，欣喜，惶恐，不安。她想起父母的期望，想起自己的目标，

想起不确定的未来。“我……我需要时间想想。”知夏最终说。“好。”陈序点头，

“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尊重。”他们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再说话。但有什么东西，

已经在今晚悄悄改变了。回到宿舍，知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苏晓回来时已经很晚，

带着一身宵夜的味道。“知夏，你睡了吗？”苏晓小声问。“还没。”“我跟你说，

今晚可精彩了。李诗雨跟陈序表白了，在大家面前！”知夏猛地坐起来：“什么？

”“就在吃宵夜的时候，李诗雨喝了点酒，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喜欢陈序。”苏晓兴奋地说，

“你猜陈序怎么说？”“他……答应了？”知夏的声音有些干涩。“没有！

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但不是李诗雨。”苏晓压低声音，“大家都在猜是谁，你说会是谁呢？

”知夏躺回去，用被子蒙住头。黑暗中，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原来陈序说的是真的。

原来他真的喜欢她。原来在舞台上，他看的人真的是她。那么，她的答案呢？那个夜晚，

知夏失眠了。她想起开学以来的点点滴滴，想起陈序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关心，

每一次默契的对视。她不得不承认，陈序在她心中，早就不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了。可是，

然后呢？高中恋爱，会有结果吗？如果影响学习怎么办？如果被父母老师发现怎么办？

如果最后分手了，连朋友都做不成怎么办？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知夏才迷迷糊糊地睡去。梦里，她回到了文艺汇演的舞台，台下空无一人。她站在舞台中央，

唱着那首歌。陈序坐在第一排，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醒来时，枕边湿了一片。

知夏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泪水。第七章距离第二天，

陈序和李诗雨的表白事件已经传遍了全班。课间，到处都能听到窃窃私语。“听说了吗？

李诗雨被陈序拒绝了。”“陈序说有喜欢的人，会是谁啊？”“会不会是林知夏？他们同桌，

关系好像挺好的。”“不可能吧，林知夏那么内向，不是陈序喜欢的类型吧。

”知夏坐在座位上，假装专心看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有些好奇，有些探究，有些怀疑。陈序倒是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照常上课，

记笔记，回答老师的问题，和知夏讨论题目时语气自然，没有半点尴尬或不自在。

这让知夏更加困惑。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演技太好？中午在食堂，

苏晓端着餐盘在知夏对面坐下，神秘兮兮地说：“最新消息，李诗雨请假了，

据说是因为昨天的事太难堪，不想来学校。”知夏“哦”了一声，默默吃饭。

“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苏晓盯着她，“陈序喜欢的人，你真的不知道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知夏低头扒饭。“我觉得是你。”苏晓直接说，“昨天他追着你出去，

对吧？你们说什么了？”“没什么，就说了演出的事。”“骗人。”苏晓撇嘴，

“你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说真的，如果陈序真的跟你表白，你会答应吗？”“我不知道。

”知夏老实说，“我没想过。”“那你现在想想。陈序哎，年级排名前二十，长得帅，

性格好，多少女生的梦中情人。你要是拒绝了，可别后悔。”“苏晓，

恋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知夏放下筷子，“我们才高一，未来三年有无数场考试，

还有高考。如果现在谈恋爱，万一影响学习怎么办？万一吵架分手怎么办？

万一被老师家长发现怎么办？”“你想太多了。”苏晓不以为然，“喜欢就在一起，

不喜欢就拒绝，多简单。青春只有一次，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因为我们输不起。

”知夏轻声说，“我爸妈为了让我上明德，付出了很多。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说：“但你不能为了不让他们失望，就放弃自己的感受啊。知夏，

你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知夏笑了笑，没说话。懂事吗？也许吧。

但她更觉得这是一种责任，一种对自己的未来负责的态度。下午放学，

知夏收拾书包准备离开。陈序叫住她：“林知夏，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值日生在打扫卫生。知夏点点头，

跟着陈序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动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角。远处，

夕阳正缓缓下沉，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关于昨晚的事，”陈序开口，“你不用有压力。

我说了，你可以慢慢想，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能接受。”“陈序，”知夏看着他，

“你喜欢我什么？我们认识才两个多月。”陈序笑了：“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如果非要理由，那大概是你认真做题时的样子，是你唱歌时的声音，

是你明明很紧张却假装坚强的表情，是你客气但真诚的待人方式，是你名字里的夏天，

是你的一切。”知夏的脸红了。这些话太直接，太热烈，让她不知所措。

“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知夏诚实地说，“我没谈过恋爱，

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而且，我怕影响学习，怕让父母失望，怕没有结果的开始。

”“我明白。”陈序点头，“我也有这些顾虑。但我更怕的是，因为害怕而错过。知夏，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给我承诺，也不是要你立刻做我女朋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然后我们可以慢慢来，像现在这样做朋友，一起学习，一起进步。如果有一天，

你确定你喜欢我，我们再在一起。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不喜欢我，那我们就继续做朋友。

这样，可以吗？”知夏看着陈序，他的眼神真诚而坚定。她忽然觉得，也许苏晓说得对，

她确实想太多了。青春不该只有学习和考试，也应该有心动和尝试。“好。”知夏最终点头，

“我们像现在这样，顺其自然。”陈序笑了，笑容像此刻的夕阳一样温暖：“那，明天见，

同桌。”“明天见。”知夏转身离开，脚步轻快了许多。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序还站在阳台，望着远方的夕阳。风吹起他的衣角，

少年挺拔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不真实。那个傍晚，知夏在日记本上写下：“他说，

怕因为害怕而错过。我想，也许他是对的。青春不该只有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