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林安漫长的雨季

4

我每天坚持上课。

学会了兑清洁液和水。

学会了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蔬菜。

最后一次他模拟客人跟我点咖啡。

火焰卡片热咖啡，三张糖罐卡片多加糖，没有出错。

他拍了拍我的头。

“你以前出错，是因为害怕，勇敢一点，会好的。”

被店长赶回来那次，谢随责怪我的眼泪。

“你这个样子，被赶回来不是明摆着的吗。”

那样的语气，让我觉得自己真的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可原来，一切都会好的吗。

我钻进卡片，突然觉得离开谢随，又近了一步。

下课回家，谢随在收拾东西。

我主动开口。

“我做咖啡，不会出错了。”

谢随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又怎么样。”

“你能学会像陈妍一样站在我身边，不让别人说我可怜带个拖油瓶吗？”

他没再看我。

“我要陪陈妍出国一周，她准备了好久很重视，我得再去把把关。”

我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想起前几个月我感冒发烧。

我拿着药盒去找他：“你教我认这个好不好？我怕吃错了。”

他头都没抬：“你那个脑子，教一万遍也没用，我给你分好还不够吗？”

我问那他不在家怎么办。

“那等我回来再吃，别折腾我。”

他的耐心还在，只是换了地方。

他出发前，我小声问他。

“阿随，如果有一天我可以自己生活了...”

他冷冷打断我。

“你说这个不觉得可笑吗？”

“我不会不管你的，这几天算我求你，真的别乱走。”

怕我乱跑，他说给我留了食物，把门反锁了。

可他忘记留东西了。

冰箱只有一袋速冻水饺，几个鸡蛋。

我看着厨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上一次我煮饭，锅烧干了，整个厨房全是烟。

谢随扑灭火后，罚了我的手心。

“有我照顾你一辈子还不够，你上赶着犯什么蠢。”

后来我再也不敢进厨房了。

饿的受不了时。

我打给陆老师。

“陆老师，门锁了，你能电话里教我煮水饺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有耐心。

先接半锅水。

水冒泡数一百二十下就可以吃。

我数着。一、二、三…

“陆老师，饺子没糊！”

可突然，我闻到了臭鸡蛋味。

我突然想起陆老师说过。

天然气泄漏，是臭鸡蛋味。

谢随好像也说过说过管道有问题，可他说：“反正你什么也不会用，没必要修。”

轰。

火从灶台下面窜出来。

我趴在地上往客厅爬，下意识打给谢随。

电话那头却压抑着不耐烦。

“林安，给我喘口气行不行？”

然后电话关机了。

胳膊被烫了一下，我疼得眼泪掉了下来。

上一次陆老师好像教过我的。

笨蛋，快想啊。

我跌跌撞撞湿毛巾捂住嘴，躲在浴室堵住门缝。

烟雾很呛。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我不知道打了谁的电话，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

谢妈妈来了，她眼睛哭着说对不起我和爸爸。

“幸好有好心人救你，那混小子也联系不上，医生说再晚一分钟就......”

她看了一眼陆长风。

原来，最后的电话，我打给陆老师了。

我看着天花板，突然开口。

“谢妈妈，我爸爸的房子，钥匙可以给我了吗？”

谢妈妈哭的更难受。

“你怎么能一个人...谢随得照顾你一辈子。”

我认真看着她

“可我二十五岁了，我想长大了。”

谢爸爸沉默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我手心里。

自救及时，我很快出院。

我搬进了爸爸留下的房子。

陆老师来帮忙。

“林安，你知道这世界上最幸运又最可怕的事是什么？”

我摇摇头。

“是你得依靠你自己了。”

他对我说。

我点点头，笑的灿烂。

“陆老师，我知道的”

...

谢随陪陈妍在国外待了七天才回国。

落地，他才打开手机，看到无数条未接电话。

最后一条是妈妈的。

“以后，你就当安安死了。”

他疯狂赶回家，只看到了烧得发黑的房子。

邻居在议论。

“那么大火，姑娘被看着都没气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看悬。”

“火里抱出来的那个小伙子那么紧张，是换男朋友了。”

谢随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