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篮被扔进纸箱——不对,是扔进旁边那个黑色的垃圾袋里。
我怔怔看着那个花篮,下意识想上前去捡,可又顿住了脚步。
闻骁许走后,几只流浪狗跑过来,在垃圾袋周围扒拉几下。
花篮顺势滚出来,花瓣碎了一地。
我上前低头看着这些碎花,眼里有泪意又憋回去了。
“挺好的,闻骁许终于要正常生活了。”
“扔掉过去的东西,搬进新家和符灵结婚,这才是活人该过的样子。”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疑惑的声音。
“咪咪?”我浑身一僵,回头一看
就见闻骁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眼睛死死盯着我,瞳孔微微发抖。
我想跑,四条腿刚迈出去,一双手就从背后把我抄了起来,箍在怀里,箍得很紧,紧得我喘不过气。
“你跑哪去了?”
他的声音是哑的,像含了一把沙:“我找了你好久。”
我不断挣扎,后腿蹬在他小臂上,指甲不小心划过去,一道红痕立刻渗出血来。
他没松手,连眉头都没皱,好像那道伤口不存在一样。
“天呐!”符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捂着嘴惊呼,“你被猫抓伤了!”
血珠顺着他小臂往下淌,滴在我白色的毛上,像雪地里的红梅花。
我不再挣脱了。
他抱着我,跟着符灵,走进了新家。
窗户是关死的,纱窗也是,每一个能跑出去的出口都被堵住了。
我蹲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客厅里忙。
符灵从卧室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
“来,试试大小。”
符灵把男戒套在他无名指上,正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女戒,笑得眼睛弯弯的。
然后她转过头,看见了我。
“诶,这只猫好乖。”她歪着头端详我,“婚礼的时候,让它叼着戒指送上来的那种,你觉得怎么样?”
闻骁许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我:“你愿意吗?”
符灵笑了:“它是只猫,又不是人。”
我本想躲开。
但脑子里突然闪过陈嘉树的话——完成执念,就能投胎了。
我该走了。
等亲眼看到他完成婚礼,我的执念消了,我应该就能离开了。
执念散了,魂魄就不用再困在这具猫的身体里,不用再看这些让我心碎的画面。
我没躲。
甚至主动伸了伸脑袋,让符灵把戒指套在项圈上。
一个小小的丝绒环,系在白色猫毛上,像一枚可笑的勋章。
他的眉头拧起来,盯着我项圈上那枚戒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天后,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亮得像白昼,宾客坐满了。
我爸妈坐在女方高堂的位置上,妈妈穿着那件旗袍。
我蹲在妈妈的腿上,脖子上挂着戒指,不知为何,再次见到我,她竟说了一句只有我能听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