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秒，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这个态度，让我很难替你说话。“

她不知道我在门后听到了她接下来对李轩说的那句话。

“他脾气一直这样，你别往心里去。等他把活干完，咱们就不用再搭理他了。“

李轩嗔怪地打了她一下：“别这么说，怎么说他也帮过我。“

这出恩人戏他演得驾轻就熟。

第三天下午，我完成了定型处理。

但在此之前，我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把暗花染剂一层一层地刷进了面料的夹层里。

动作很轻，很慢，每一笔都控制着力度和湿度。

刷完之后，我用冷风吹干了表面。

然后把礼服重新挂上模特架，退后几步审视。

完美。

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

面料的手感、光泽、垂坠度，和处理之前一模一样。

甚至更好了一点。因为暗花染剂本身含有天然植物胶质，会让面料在灯光下呈现一种更温润的光泽。

李轩要是知道这种染剂的存在，他大概会把它当成一种高级的面料柔顺剂来用。

可惜他永远不会知道。

我打开门，走出去。

李轩和张玉莹正坐在外面的会客区喝茶。

看到我出来，李轩立刻站起来。

“好了？我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

他快步走进去，在模特架前面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衣摆。

“手感变好了。“他回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变好了，比之前柔滑很多。贺明你这个手艺确实没话说。“

张玉莹也走进来，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凑近看了看缝线和面料的接合处。

“不错，定型做得很扎实。“她朝我点了点头，“你的手艺我从来没怀疑过。只可惜你把聪明用在了错的地方。“

错的地方。

她说的是抄袭。

我在心里笑了一声，没接她的话。

“工钱的事我让林溪月底之前打给你。“张玉莹把老花镜戴回去，“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先休息一段时间。“

“也好。等这阵子风头过了，我帮你在南方找个小品牌的工作室，做做定制单子，安安静静待几年。设计师这条路，你还年轻，重新来过也不是不可能。“

李轩从里间走出来，挽住张玉莹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味道：“老师，别光顾着说贺明了，我的事您也要操心。后天国际评选的初审答辩，我的陈述稿您帮我看了吗？“

张玉莹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了他。

我站在一旁，像一个完成了工作的临时工，等着被打发走。

李轩走之前看了我一眼。

他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贺明，你知道吗，林溪昨晚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和你在一起的这三年，她从来没有快乐过。“

他看着我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