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确定?”
我娘道:“确定。”
“正好人多,见证也多。”
我爹咬牙。
“谢明棠,你非要闹到不可收拾?”
我娘平静看他。
“侯爷放心。”
“我收得住。”
“收不住的是你们。”
这话刚落,前院又传来喧闹声。
温家老爷温怀礼带着夫人进来了。
他们身后跟着一串抬嫁妆的家丁。
红绸缠箱,喜字贴盖。
可越往里走,他们的脸色越不对。
因为一路上,侯府里到处都在搬东西。
正堂那套紫檀椅被抬走。
中堂屏风被卸下。
花厅里的花梨木架也空了。
几个婆子抱着账册清点,嘴里一句一个谢家陪嫁。
温夫人走到西跨院门口时,脸彻底僵住了。
她看见院中堆着拆下来的床架柜门。
看见屋里只剩四面白墙。
看见自己的女儿裹着斗篷,站在夜风里,像个无处可去的客人。
“婉仪!”
温夫人冲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温婉仪眼泪立刻掉下来。
“娘。”
她只叫了一声,便哭得说不出话。
温怀礼看向我爹。
“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今日之后,婉仪便是侯府主母。”
“可如今这院子是怎么回事?”
我爹额角青筋跳动。
“不过是些旧物。”
温怀礼冷声道:“旧物?”
“新妇进门,连床都没有,这叫旧物?”
我娘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
“温老爷说得对。”
“新妇进门,连床都没有,确实不像话。”
温怀礼看向她。
他大概没想到我娘会在这里。
更没想到我娘身后站着京兆府的人。
“这位是?”
温婉仪咬唇。
“她就是谢氏。”
温夫人的眼神立刻变了。
那眼神里有轻慢,也有防备。
“原来是前夫人。”
“既已离府,何必还在这里搅扰?”
我娘看着她。
“温夫人刚来,不清楚也正常。”
“我不是搅扰。”
“我是搬家。”
温夫人冷笑。
“搬家能把侯府搬成这样?”
郑嬷嬷忍了许久,终于开口。
“温夫人慎言。”
“这侯府里被搬走的,都是我家夫人的嫁妆。”
温夫人一愣。
她看向空荡荡的屋子,又看向西跨院外堆满的箱笼。
“全是她的?”
严主簿道:“账册正在核验。”
“目前西跨院所搬物件,确为谢氏陪嫁。”
温怀礼的脸色也变了。
他看向我爹,声音压低。
“侯爷,你不是说谢氏只是商户女,嫁妆早已并入侯府了吗?”
这句话一出,满院都静了。
我娘转头看向我爹。
我也看向他。
原来他在温家面前,是这样说我娘的。
商户女。
嫁妆并入侯府。
所以温家才会这样放心地把女儿送来。
他们以为,温婉仪一进门,就能接手谢家的金山银山。
我爹没有回答。
温夫人也明白了什么,脸上的高傲一点点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