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6-19 10:29:20
阳光从树冠漏下第一缕光,蓝瑶是被疼醒。
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自己双手。
手背上、手腕上,横七竖八划着十几道口子。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边缘泛着红,碰一下就钻心地疼。
她咬着没长齐的细细牙齿,硬是一声没吭。
揉着摔青的膝盖和胳膊肘,她慢吞吞爬出树根凹洞。
白天看这片老林子,满鼻腔都是土腥气和露水味。
凹洞外面是白天的密林。
阳光把树冠照成半透明的翠绿色,光斑落在地上,随风晃动。
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草木的清气,还有不知名野花的甜香。
很安静,没有追兵的声音,没有狗叫。
蓝瑶爬出凹洞,站在树根上环顾四周。
坡度平缓的山林,四周都是密密匝匝的树木和灌丛,看不出明显的人工痕迹。
她得先处理伤口。
阿婆教过她辨认白茅草。
叶子细长,背面有白色绒毛,根部是甜的,能嚼碎了敷在伤口上止血。
她蹲下身,扒开脚边的草丛。
找了一圈,没有。
换了个地方,继续找。
在一棵枯死的树根旁边,她发现了一丛贴着地面生长的灰绿色植物。
叶片边缘有细密的锯齿,中间抽出穗状的花序,正是白茅草。
蓝瑶揪下几片叶子,放进嘴里嚼碎。
草汁带着淡淡的土腥味,混着一点回甘。
她把嚼烂的草泥敷在手背最深的那道口子上,冰凉的感觉慢慢压下了灼痛。
又敷了两处,才站起来。
不远处有水声。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拨开最后一丛灌木,一条小溪出现在眼前。
溪水不宽,刚没过她的膝盖,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偶尔窜过的小鱼苗。
蓝瑶蹲在溪边,捧了一把水喝。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浇灭了干渴。
她又捧了一把,洗了把脸。
水温激得皮肤发紧,但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把布包裹打开。
苞谷面袋子已经见底,只剩薄薄一层铺在袋底。
炒过的粮食香味很淡,混着塑料布的味道。
不够吃一顿的。
她把袋口扎紧,塞回包裹里。视线扫过溪流下游的方向。
水往低处流,下游可能有人烟。
但北方才是军区的方向。
她得继续往北走。
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水边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凑过去看,是一窝蚂蚱,翠绿色的,趴在草叶上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
蓝瑶伸手捉了三只,捏着翅膀拎起来。蚂蚱在她指尖蹬着腿,触角乱晃。
她把蚂蚱丢进陶罐里。
罐底传来窸窣的声响。
嗅踪蛊第一个窜过来,叼起一只蚂蚱就开始啃。
解毒蛊慢吞吞地挪过去,用口器戳了戳剩下两只的腿。
警戒蛊没动。它只对危险信号有反应。
蓝瑶等它们吃完,才重新封好罐口。
蚂蚱只能临时果腹。蛊虫最好的食物是特定的草药,能增强它们的活性和能力。
秘方册里提过,七星草是基础饲料之一,山溪边很常见。
她翻开册子,找到画着紫色七星草的那一页。
旁边苗文注释里夹着几个汉字:背生白毛,石缝阴坡。
她站起来,沿着溪边往上坡方向找。
在一块背阴的岩石缝隙里,她看到了那熟悉的紫色花苞。
七星草,一丛一丛的,叶片背面果然覆着白色绒毛。
蓝瑶蹲下来,连根拔起三株,抖掉泥土,塞进布包裹里。
草叶蹭过掌心伤口,又是一阵刺痛。她没管,继续拔。
采了七八株才停手。
转身往回走时,她听见了声音。
很远,从山坡下方传来。
汪!汪汪!
狗叫。
蓝瑶立刻趴在草丛里,身体压得极低。
警戒蛊在陶罐里发出尖锐的短鸣,一声接一声,频率越来越快。
她透过草叶缝隙往下看。
山坡下面的林间空地上,出现了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灰布褂子,一个穿着黑对襟,背上都挎着**。
灰褂子那个手里牵着一条黄毛猎犬,狗鼻子贴着地面,一边嗅一边往前走。
他们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正沿着山坡往上搜。
蓝瑶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猎人,猎人不会用这种搜索队形。
两人一狗,间距拉开,覆盖范围最大化,犬只负责追踪,人类负责警戒。
这是标准的搜捕配置。
而且那条狗,此刻正对着她所在的方向,鼻子抽动,尾巴绷直。
它闻到她了。
蓝瑶的手指攥紧了陶罐。
黄毛猎犬的耳朵竖了起来,朝着蓝瑶藏身的草丛方向,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
牵狗的灰褂男人停下脚步,拍了拍狗脖子。
“有动静?”
另一个黑对襟男人端起**,枪口在手里转了半圈,视线扫过四周树丛。
蓝瑶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那条狗的视线,准确地锁定了她这个方向。
距离大概五十米,坡下。
警戒蛊的鸣叫已经停止,虫子缩在罐底,后腿绷紧,这是极度危险信号下的本能反应。
猎犬开始往前挣,爪子刨着地面,叫声变得急促。
“下面有东西。”灰褂男人拽紧了狗链,从腰间抽出一把柴刀,
“不是野物,太安静了。”
黑对襟男人没说话,端着枪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看地面。
草丛里有新鲜的脚印,很小,鞋底纹路很浅,陷进湿润的泥土里只有半厘米深。
“小崽子的脚。”他抬起头,朝灰褂男人比了个手势,“往北去了,刚走没多久。”
灰褂男人点点头,松开了狗链。
猎犬像箭一样窜出去,鼻子贴着地面,顺着蓝瑶留下的气味痕迹一路追踪。
蓝瑶趴在泥窝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惊恐,只剩下冰冷杀意。
猎犬靠气味追踪。她身上沾着泥土、草汁、血渍,还有三岁孩童特有的奶腥味。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在湿润的山林里能留下清晰的气味轨迹。
但蛊虫能干扰气味。
她掀开陶罐蜡布一角,把嗅踪蛊放出来。虫子爬到她掌心,触角轻扫。
蓝瑶凑近它,压低声音:“虫虫,能不能让后面的味道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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