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江予柠冲了进来。

“爸！”

她就看到办公室内，父亲还揪着傅景庭的领口。

傅景庭领带歪着，左脸颧骨上有一道红痕，不知道是刚才揪领口时蹭到的还是挨了一下。

傅景庭看见她，第一反应不是说话，而是慢慢地把江建平的手从自己领口上拿开，动作克制。

江建平转过身，刚才那股要干仗的气势在看见女儿的瞬间弱了两分：“柠柠，你怎么来了？”

“妈给我打的电话。”江予柠走过来拉住父亲的胳膊，把他往后拽了一步，“爸，你动手了？”

“他欠揍。”

江予柠深吸一口气，把父亲挡在身后，转过身面对傅景庭。

这是解约之后，她第一次站在他面前。

“傅总，”她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我爸动手是我不对，医药费我出，对不起。”

傅景庭看着她，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

他没看江建平，只看着她。

“不必。”他说，“如果你父亲对违约金条款有异议，可以和法务部走正规流程。”

江予柠看着他那张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脸，忽然觉得心里什么东西彻底放下了。

不是痛，是轻。

他永远在跟她谈流程、谈合同、谈法务，连她爸打了他，他都能把话题绕回违约金上。

“没有异议。”她说，“五千万是你定的，我付了。没有异议。”

傅景庭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江予柠没有再说第二句话，她拉着父亲的手臂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他手里的钢笔被重重搁在了桌面上。

她没有回头。

电梯里，江建平靠在轿厢壁上，刚才那股火气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愧疚和倔强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我就是想让他给你道个歉，他不道。”

江予柠靠在另一侧轿厢壁上，膝盖隐隐作痛。

她看着父亲手背上还没消下去的红痕，忽然想起六年前他站在家门口说的那句话——“你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

那时候他的声音比现在硬，但眼睛里的东西是一样的。

“爸，”她说，“你当年说得对，那个圈子确实不干净。”

江建平偏过头看她，没再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的时候，江建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她手里。

红包有点旧，边角磨毛了，像是放了很久。

“你妈让我给你的。她说解约了也好，重新开始，图个吉利。”

江予柠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你生日。”江建平别过脸，大步往门口走，“那个姓傅的，以后别见了。你要是还跟他来往，我还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