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终于开口。

“行了。”

“沈砚，你路上慢点。”

“到了再说。”

电话被挂断。

车里只剩发动机声。

我缓了很久才说：“他们知道有原件。”

唐棠点头。

“你爸刚才的反应，已经说明了。”

我咬牙。

“他为什么？”

“我是他儿子。”

唐棠没有安慰我。

她只说：“儿子也分远近。”

这句话很轻。

可比骂人还狠。

九点二十，我们到了老家村委。

院子里停了好几辆车。

沈志强的白色SUV就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新夹克，头发抹得油亮。

马丽娟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名牌包。

我爸妈也在。

小姑沈玉萍和二叔沈德顺都来了。

他们看见我下车，脸色各不相同。

我妈先迎上来。

她看我的衣服，又看唐棠的包。

语气里带着试探。

“你不是说没钱坐车吗？”

我淡淡说：“借的车。”

她脸上顿时不好看。

沈志强冷哼。

“都欠债了，还摆谱。”

马丽娟接话。

“别到时候拆迁款还没拿到，债主先追到村里来。”

几个人都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刺耳。

唐棠站在我身侧，没有开口。

她把文件夹抱在怀里。

村委办公室门开着。

里面坐着两个登记人员。

墙上贴着拆迁摸底表。

我一眼看见老宅地址。

沈家老宅。

户主一栏写着沈德海。

共有人一栏空着。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沈志强走进去，拿起笔。

“人都到齐了，先签吧。”

登记人员问：“家庭内部确认过了吗？”

沈志强笑得很自然。

“确认过了。”

“我爸妈都在。”

“我弟也没意见。”

我走到桌前。

“我有意见。”

办公室里瞬间静了。

沈志强握着笔的手僵住。

我爸脸色立刻沉下来。

“沈砚。”

我看着登记人员。

“这套老宅不只我爸一个人的份。”

“我爷爷当年给我留了东厢两间和院后菜地一半。”

登记人员愣了一下。

“有材料吗？”

我刚要拿文件夹。

沈志强突然伸手按住桌面。

“他胡说。”

“他现在欠债，见钱眼开。”

“村里谁不知道，这房子一直是我管。”

我看向他。

“我想看原件。”

沈志强眼底一闪。

“什么原件？”

我爸的手抖了一下。

就这一下，我看得清清楚楚。

唐棠把复印件放在桌上。

“这是当年的复印件。”

“原件应该在沈德海先生手里。”

登记人员拿过去看。

脸色变得严肃。

“如果有这份东西，今天不能直接按户主单独签。”

沈志强急了。

“复印件能说明什么？”

“谁知道是不是他们伪造的？”

马丽娟也跟着喊：“对啊，他们夫妻俩现在穷疯了，什么事做不出来？”

小姑沈玉萍立刻帮腔。

“沈砚，你别把家丑闹到村委。”

二叔拍着桌子。

“你爷爷要是真留了，怎么这些年没人说？”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脸。

忽然不觉得疼了。

只是觉得陌生。

唐棠淡淡开口。

“这些年没人说，不代表没有。”

“也可能是有人不想让他说。”

我爸猛地抬头。

“唐棠，你少挑拨我们一家人。”

唐棠看着他。

“爸，那您把原件拿出来。”

办公室里又静了。

我妈眼圈一下红了。

“沈砚，你就非要逼你爸吗？”

我心里一抽。

这招她用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