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大,胜在清静。凤嬷嬷派了两个宫女照看,陆掌柜带人把抢回来的嫁妆送到院里。
箱子开了一半,少了不少东西。
陆掌柜气得胡子直抖。
"谢家真是黑心肝!夫人,当年老爷若在,岂容他们这样欺负你?"
我翻着嫁妆单子。
"少的都记下来。"
"记下来有什么用?"
"讨。"
陆掌柜看着我,压低声音。
"夫人,南州那边传信,几家老掌柜都到了京外,只等你一句话。"
我抬眼。
"谁让他们来的?"
"他们听说谢家逼你,坐不住。"
我把单子合上。
"让他们回去。"
陆掌柜急得跺脚。
"夫人,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我看向他。
"忍到他们把手伸得足够长。"
陆掌柜不懂,但不敢再问。
门外传来敲门声。
宫女进来禀报:"夫人,谢大人来了。"
陆掌柜立刻黑脸。
"他还敢来?"
我说:"让他进。"
谢怀谦进门时,手里拿着一个木匣。
他看见陆掌柜,脸色不太好。
"我有话同你单独说。"
陆掌柜冷笑:"谢大人怕旁人听见自己怎么哄人?"
谢怀谦看向我。
我说:"陆叔不是旁人。"
他握着木匣的手紧了紧。
"这是你母亲的首饰,母亲已经交出来了。"
我接过木匣,打开。
里面少了那枚白玉镯。
我问:"镯子呢?"
谢怀谦说:"玉芙戴过几日,不慎摔碎了。我会赔。"
陆掌柜当场骂出声。
"那是夫人母亲留的遗物,赔?你拿什么赔?拿沈姑娘的眼泪赔吗?"
谢怀谦脸色铁青。
"我在同温梨说话。"
我把木匣放到桌上。
"陆叔说得没错。"
谢怀谦看着我。
"你现在连外人骂我,都不拦了?"
我问:"他哪句骂错了?"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像强行压住火。
"玉芙已经搬出谢府,母亲也答应归还所有嫁妆。温梨,回府吧。"
我说:"不回。"
他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承诺。往后谢府中馈仍归你,玉芙不会再踏入谢府半步。避子汤之事,我查清后给你交代。"
我看都没看。
"谢大人,你像在买一匹缎子。觉得有瑕疵,补点银子,还能接着用。"
他皱眉。
"别把自己说得这样轻贱。"
"轻贱我的不是我。"
他沉默下来。
陆掌柜在旁边冷哼。
谢怀谦终于忍不住。
"你们温家若真有骨气,当初何必攀谢家的门?"
屋里一下静了。
陆掌柜气得摸向腰间算盘,像要拿算盘砸他。
我拦住他。
"谢怀谦,当初是你在温家门口跪了一夜,求我父亲救你。"
他脸色变了。
"我求的是银钱周转,不是婚事。"
"婚事是你自己提的。你说会敬我护我,不让我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