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我妈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低下头继续喝粥。

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没有人说话。

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我妈忽然开口：“诗雨，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筷子顿了一下。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眼神里有一丝不耐烦，很淡，但我看见了。

小柔在旁边小声打圆场：“姐姐可能是在大梁国养成的习惯，那边有时候吃不上饭。”

我妈的表情立刻软了，眼角弯了弯，看向小柔的目光里满是怜惜。

“你看小柔多温柔懂礼。”她看了我一眼，“你多跟她学学。”

我放下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妈，我吃好了。”

我把碗收了，洗干净，放回碗柜，然后回客房，把门关上。

锁咔嗒扣上。

门外传来我妈的声音，有些模糊但依然清晰：“她怎么这样？说两句就不高兴了？”

小柔的声音很小，带着小心翼翼的味道：“妈，你别怪姐姐，她可能心情不好……”

“她心情不好？她有什么心情不好的？她回来了，好吃好喝的，哪样亏待她了？”

声音渐渐小了。

我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门板的凉意透过薄睡衣渗进后背。

低头的时候，我看见了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铂金的，款式简洁，内侧刻着“Myonlylove”。

这是“我”的戒指。但也不是我的。因为嫁给他的灵魂，不是“我”。

下午，厉承羡敲了客房的门。

他进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我的手上，他的视线在戒指上停了两秒，然后才移开。

他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尖互相摩挲着。

“诗雨，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手上那枚戒指。是我和小柔的结婚戒指。”

“但现在小柔回来了，用的是她自己的身体。那枚戒指对她很重要，你能不能还给她？”

他说话的时候回避着我的视线，目光落在茶几上。

“她回来以后发现戒指不在自己手上，哭了好几次。说空空的，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小柔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那我呢？我有什么？

身体是我的，但身体上的一切都是小柔的。

衣服是她买的，手机里存的是她的照片，连我无名指上这枚戒指，都是她结婚的证明。

我抬手剥离戒指：“好，我还给她。”

戒指卡在指节上，有点紧。我转了两下，慢慢往外拔。皮肤被勒出一道红印。

拔到一半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小柔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我妈。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看着我正在摘戒指的手，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姐姐，你别摘，”她走过来，声音发颤，她的手指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皮肤里，力道不大，但颤抖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