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照片拍摄时间，是我失踪前三个月。

哥哥继续往前翻。

同一个月，爸爸带我们去游乐园。

照片背景里的旋转木马旁，也站着一个红帽子女孩。

一个月后，妈妈带我去商场买开学用的书包。

隔着店铺的玻璃，能看到她的影子。

第三张照片，是我们一家在餐厅吃饭。

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只放着一杯水。

每张照片里，她都在看我。

哥哥翻到最后，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

我看着他。

“因为你眼神不好。”

哥哥张了张嘴，没像以前一样骂回来。

警察接过手机，把照片全部保存下来。

“你第一次见到蒋之玥，是什么时候？”

哥哥低下头。

“之瑶失踪大半年后，我去福利院送东西。”

那段时间，爸妈一直在找我。

妈妈看见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就哭。

爸爸到处贴寻人启事，哥哥也跟着去过很多福利院。

他第一次见到蒋之玥时，她被几个孩子堵在墙角。

哥哥过去赶走了他们。

蒋之玥抱住他的胳膊，哭着喊了一声哥哥。

“她说，我长得很像她梦里的亲人。”

哥哥声音越来越哑。

“后来我经常去看她。她知道我喜欢什么，也知道怎么哄爸妈开心。”

“她第一次去家里，就找到了之瑶藏糖的柜子。”

“她还知道之瑶小时候的小名。”

蒋之玥当时解释，说是他睡着后说梦话，被她听到了。

哥哥相信了。

他觉得他们有缘。

领养蒋之玥，也是他先提出来的。

爸爸妈妈一开始不同意。

哥哥哭着求了他们很久，说家里已经很久没有笑声了。

他们最终答应。

从那以后，蒋之玥穿我的裙子，睡我的房间，叫我的爸妈，也取代了我在全家福里的位置。

哥哥捂住脸。

纱布下方又渗出了一点血。

“她一直在利用我。”

我提醒他：“现在看出来，也不算太晚。”

毕竟他差点被割断脖子。

脑子总算被血冲开了。

回家以后，哥哥一直跟在我身后。

我去厨房喝水，他站在门口。

我上楼，他也跟到楼梯口。

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有话就说。”

哥哥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说：“早点休息。”

我关上房门。

他在外面站了很久。

脚步声离开后，一张纸从门缝下塞了进来。

我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字迹用力得几乎划破了纸。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将它折起来，塞进枕头下面。

那一晚，我第一次没在床边藏剪刀。

也没有因为走廊上的脚步声惊醒。

天刚亮，妈妈的手机响了。

她接完电话，急忙敲开我的门。

“警察说，蒋之玥愿意交代了。”

我翻身下床。

妈妈却站着没动。

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之瑶，福利院院长已经承认，她和之玥是亲生母女。”

“可之玥说，当年拐走你这件事，是她自己策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