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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没让院长回答。

她被戴上手铐，单独押走。

临走之前，她一直看着我笑。

那笑容让我想起狗场里的小黑屋。

隔壁的孩子第一天还在哭。

第二天就没了声音。

账本上的黑叉，或许和他有关。

警方需要我把五年的经历重新说一遍。

我坐进询问室时，哥哥刚缝完针赶回来。

他脖子上缠着纱布，脸白得像鬼。

爸妈陪他站在外面。

隔着一块玻璃，他们能看到我，我看不到他们。

不过没关系。

有些事，我本来也没打算说给他们听。

买我的第一户姓李。

李家只有一个老光棍。

我被送过去时，他围着我转了好几圈，先掰开我的嘴看牙，又捏了捏我的胳膊。

像在菜市场挑牲口。

当天晚上，他锁了门，想扒我的衣服。

我说我爸妈很有钱，只要送我回去，能给他十倍的钱。

他答应得很好。

门刚打开，我跑出去不到十米，就被他拽住腿拖了回去。

我的脸在石头上磨烂了一大片。

他看到血，反而更加兴奋，他突然抽搐了几下，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门从外面锁着。

窗户也被木板钉死。

我和尸体一起待了十几天。

渴了就接屋顶漏下来的雨水。

饿了就吃他床边发霉的馒头。

他的亲戚闻到味道找过来，看见我没死，转手又卖了一次。

第二户姓周。

他们让我洗衣、做饭、喂猪。

碗摔了要挨打，饭做咸了也要挨打。

晚上我被锁在柴房，脚上拴着铁链。

有一天我把柴房点了。

火烧断绳子，我跑出去三里地。

他们把我抓回来，打断了我两根肋骨。

我疼得爬不起来，就趁他们睡觉，把死老鼠扔进了水缸。

他们不敢再留我。

第三户姓赵。

他们手里有很多孩子。

白天让我们跪在街上乞讨，晚上数钱。

钱少了，就没饭吃。

有个比我小的男孩发烧，第二天被拖出去，再也没回来。

我咬伤看守的人，跑进派出所求救。

那人追进来，说我是他偷钱离家的女儿。

我不记得爸妈的电话，也说不清家在哪里。

警察相信了他。

回去以后，我被吊在树上一夜。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求过任何人。

最后一户姓侯。

他们家有个儿子。

养母不让我读书，说弟弟比我多了个东西。

我撕了他的通知书，扔了他的书包。

他们把我送给村里的光棍，我给那人下了耗子药。

后来他们想饿死我。

我就烧了全村的庄稼。

侯家终于怕了。

他们主动报案，说村里捡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讲完以后，负责记录的女警察很久没动。

她的笔落在桌上，滚了两圈。

“这些事，你以前为什么没说？”

**在椅背上。

“没人问。”

爸妈只问过我疼不疼。

哥哥问过我是不是疯了。

至于这五年发生过什么，他们都没问。

询问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哥哥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吓人。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五年前的照片。

“警察说，最好找找之玥被领养前的资料。”

他把照片放大。

画面里，我们一家四口站在商场门口。

爸爸抱着我，妈妈替我擦嘴，哥哥手里拎着我的书包。

而我们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戴红帽子的小女孩。

她直勾勾地看着我。

眼尾有一颗痣。

哥哥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之瑶。”

“她在你失踪之前，就盯上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