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点头,没多问。
我结完账回来,正好在走廊碰见阮嘉澍。
他是阮南枝的弟弟,今年二十四,考研二战失败后在家准备第三次。平时见了我一口一个“姐夫”,借车、借钱、让帮忙找实习,都叫得很顺。
今天他靠在墙边抽烟,看见我,立刻把烟掐了。
“姐夫。”
我没应。
他也意识到不对,尴尬地改口,“陆哥,今天我妈确实过分了。但大过年的,你带叔叔阿姨单开一桌,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问:“大家是谁?”
他愣了下。
“就是亲戚啊。外婆刚才还问,你爸妈是不是嫌我们招待不好。”
我看着他,“她老人家问的时候,你怎么答的?”
阮嘉澍摸了摸鼻子。
我不用听也知道。
他们不会说座位被撤,只会说我脾气大,说我爸妈计较,说我们家端着。
这世上很多人处理错误的方式,就是把受委屈的人改成难相处。
阮嘉澍又说:“我姐哭得挺厉害,你要不去哄哄?她今天夹在中间也不容易。”
我忽然有点烦。
“阮嘉澍,你姐夹在中间,是因为她站的位置一直在你们那边。”
他脸色僵住。
我继续往前走,他追了两步,“那婚礼呢?你们都订好了,酒店、摄影、司仪,你别冲动啊。”
我停下脚步。
“你提醒我了。”
他松了口气,以为我回心转意。
我拿出手机,打开婚礼筹备群。
群里有阮南枝、她爸妈、我爸妈,还有几个婚庆对接人。最近一个月,沈佩兰几乎每天都在里面提要求,换花艺、换主桌背景、换伴手礼,语气像给我家公司下单。
我点开输入框,打字。
“婚礼所有未确认项目暂停。已付款项我明天核对,双方各自承担各自确认部分。年前不再讨论婚礼。”
发送。
群里安静了两秒。
沈佩兰第一个跳出来:“陆行屿,你什么意思?年夜饭上闹完,婚礼也要拿来威胁?”
我看着屏幕,回了一句:“不是威胁,是止损。”
阮嘉澍在旁边急了,“你疯了?我姐看见得崩溃。”
我收起手机。
“她刚才让我爸妈坐副桌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我也会撤桌。”
我把爸妈送回家,已经快九点半。
楼道里贴着新换的福字,邻居家的饺子香从门缝里溢出来。我妈开门时,手里的包没拿稳,礼盒发票掉了一张。
她弯腰去捡,我先一步捡起来。
发票上写着三千六百八。
她平时买菜为了两块钱能多走一个路口,今天买礼盒眼都没眨。
我把发票折好,放回她包里。
我妈换鞋时说:“你别跟南枝说这个。”
我靠在玄关柜边,“为什么?”
“她知道了也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