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月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一片薄薄的刀刃划过水面。
“我今天是来跟你道歉的,对不起,我昨晚的过激举动是因为我发病了,我有偏执症。”
“我是在知道你和周砚白认识,他还特意留你在北京设计房子后,犯病了。”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病历递过来。
我低头看了眼那份病历,诊断那栏密密麻麻的字,我什么都没记住。
“你不用误会。”我垂下眼,“他只是看在高中同学的份上才留我。”
许月看着我,靠在走廊墙上,附和赞同。
“他确实一向好心,其实我骗了你,我和周砚白从来没有开始过,是我以跳楼要挟他跟我在一起,他才答应了。”
我愣住:“你不是他前女友?”
许月点头,她声音发苦发涩。
“他假装是我男朋友,假装了两年,没有碰过我,没有说过喜欢我。后来我病好了跟他道歉,他说没关系,然后走了,没回头。”
我靠在门框上,指甲掐进掌心:“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帮你劝他吗。”
许月擦了擦眼睛,站直了。
“不是的,我是真心来跟你道歉的,微博我删了,澄清也发了。我不该把你扯进来,毕竟你跟我一样,都是病人。”
她看了一眼我桌上那一排药瓶。
我没再说话。
许月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背对着我。
“苏晚柠,你说他会不会后悔?后悔当年去了那个天台。”
门关上了。
我站在屋子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会不会后悔?他不会的。
就算再来一次,他一样会去天台,一样会在有人低血糖的时候放一颗糖在桌上。
那不是爱,是他骨子里的东西。
对许月是,对我也是。
许月走后第二天,我的情况急转直下。
我趴到马桶边,吐出来的全是暗红色的血块,溅在白色的陶瓷壁上,触目惊心。
消化道又出血了,我记得上一次医生说过,晚期肝癌一旦反复出血,基本就到了终末期。
我想我该去医院的。
但我讨厌医院的气味,更讨厌看见别的病人床边围着亲人爱人,而我的病床前空荡荡的。
那种时候所有人总会用可怜的目光看我,我不要。
晚上痛得最严重。
我把额头抵在茶几冰凉的边缘上,腹腔里的疼痛一波一波涌上来,像刀片一刀一刀在割。
汗珠从额角滚下来,滴在地板上,和血混在一起。
我想,我大概真的要死了。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然后我听见周砚白的声音穿过门板传进来,低沉的,急促的,像深秋的风忽然灌进这间窄小的出租屋。
“苏晚柠,我是周砚白,我有话想跟你说,你能开门吗?”
周砚白敲了很久的门,惹来了邻居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