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停止敲门,隔着门板低声说。
“苏晚柠,我知道你在里面,上次的话是我说重了,对不起。”
我趴在地上,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
我想应一声,让他走,可喉咙里像灌了砂纸,发不出一点声音。
然后我的手机亮了,他的消息弹出来。
【很晚了,你是不是睡了?我明天再来找你。】
然后是脚步声,从门口退开,一步一步,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腹腔里的钝痛又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我拍回地上。
我侧躺着蜷起来,大口大口地吐血。
外面起风了。
我忘了关窗,风吹进来,将我桌上的便签吹飘起来,上面写着我给自己定的墓志铭——
【苏晚柠,你终于不用再疼了。】
我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身上好像真的不疼了。
三个月前,我在直播间里说过,我最大的心愿是活下来。
因为我想再见到周砚白。
后来,我见到了他。
不仅见到了,还跟他吃了一顿饭,给他设计了房子,在他办公室里喝了一杯他倒的水,坐了一次他开的车。
这比我想象中的任何剧本都要完美。
他记得我的名字,记得我低血糖,记得我的理想是去南方学室内设计。
一个被我喜欢了十年的人,记得我这么多事。
够了,真的够了。
只是,有点遗憾。
遗憾没有告诉他真相,遗憾让他以为我是一个拿假病历骗钱的主播。
遗憾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活了二十六年,只喜欢过一个人。
那个人叫周砚白。
喜欢了整整十年,从来没有变过。
窗外桂花的香味被风吹得飘进来了。
甜甜的,像高三那年,他随手放在我桌上的那颗糖。
我闭上眼睛,忽然好想再吃一颗。
一颗就好。
窗外的桂花被风雨吹落,洒在窗台上,洒在晾衣杆上,洒在那条永远修不好的路上。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那只老旧的智能闹钟在晚上十点准时响起来:“苏晚柠,该吃药啦!苏晚柠,该吃药啦!”
没有人关掉它。
它响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自己停了。
桂花落尽了,秋天走到了最深处。
海城的第一场冬雨,在那个傍晚落了下来,把整个世界淋得透湿。
……
第二天一早,周砚白又来了。
巷口的桂花落了一地,被夜雨打湿,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站在那扇掉漆的门前,敲了三下,没人应。
又敲三下,还是没人。
周砚白低声问:“苏晚柠,你还在生气吗?”
他今天来,是想好好说的。
他想告诉她,那天说的那些话不是真心的,是气她不知道爱惜自己;
想告诉她,他没有要结婚,那套房子不是婚房。
他更想告诉她,他从高中就喜欢她,喜欢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