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世上最后的牵绊,彻底断了。
我撑着墙,一步步挪出佣人房,去了二楼书房。
沈宴沉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指间夹着雪茄。
见我推门,他眼眸一沉:“谁让你上来的?”
“沈宴沉,我爸死了。”我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刀割。
“求你把扣押的身份证和通行证还给我,我要去医院认领遗体。”
沈宴沉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顿,灰白色烟灰抖落。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冷笑出声,眼神比外面的秋雨还要寒冷。
“林晚,你还真够冷血恶毒的。”
“为了从我身边逃跑,你连你那个瘫痪在床的亲爹都能咒死?”
“我没有骗你。”我语气平静到近乎麻木,“医院刚打的电话,你可以去查。”
我好累,累到任何情绪都无法再拉起一丝波澜。
他猛地站起身,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大步走到我面前:“想拿回证件?好啊。”
他指着窗外狂风大作的暴雨:“外面还在下雨。你滚去院子里跪着求我。”
“什么时候求到我高兴了,我什么时候大发慈悲赏给你。”
我抬头看他,他勾了勾唇,似乎在等着我求饶。
我转过身,拖着那条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像针扎一样的腿,一步步挪下楼,走进了别墅外漆黑的雨夜里。
暴雨如注,砸在身上像冰冷的钢针。
我没有任何犹豫,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雨水瞬间浇透衣物,胃里的绞痛混合着骨缝里的寒意,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撕裂。
可我脊背挺得笔直,跪在雨幕里,一动不动。
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沈宴沉的身影隐在暗处,死死地盯着我。
我不知道跪了多久,直到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我眼前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是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灯。
这不是佣人房,而是二楼的客房,空气中还残留着沈宴沉身上那种清冽的木质香。
我还没起身,一叠证件就狠狠砸在了我的脸上。
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证件散落了一床。
“苦肉计演得不错。”
沈宴沉站在床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声音极尽冷嘲热讽。
“拿着你的东西,滚去奔丧。”
“别以为这样就能逃掉欠我的债,处理完后事,立刻给我滚回来!”
我缓缓撑起虚弱到极点的身体起身。
将散落在床上的证件一张张捡起来,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沈宴沉。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眼了。
“谢谢你,沈宴沉。”不再是那句疏离冷漠的沈先生。
沈宴沉原本还在冷嘲热讽的表情,骤然僵了一瞬。
他呼吸微微发紧,眼底闪过一丝没由来的恐慌。
仿佛有什么他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正在化作流沙,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