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径直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我顿了一下,转身回头。
“或许晚了七年,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沈宴沉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指尖掐进掌心,钝痛不及眼底翻涌的情绪来得凶。
他垂下眼,低笑一声,冷冽得像刀锋刮过冰面。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我看着他明明眼底已经有了裂缝,却还要强撑着竖起浑身尖刺的模样。
忽然想起了七年前那个如烈阳一般照亮我生活的青年。
我这一生,什么都被人安排,唯独他是个意外。
是我贫瘠荒芜的十八年里,唯一一株自己长出来的花。
我想,没有爱,有恨也是好的。
至少他能记我一辈子。
我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转身慢慢走下楼。
身后传来重物砸上墙壁的闷响,碎得彻底。
这次我没回头。
……
两天后,沈宴沉派出去的人打来电话。
“沈总,林小姐昨天取了骨灰后,人就彻底消失了。”
“深水埗那间日租房退了,房东说她清空了所有东西。”
沈宴沉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收紧,陶瓷杯壁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沉默了几秒,眼底漫上浓烈的阴鸷。
忽然他笑了一声,冷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林晚。”他念出这个名字,一字一顿,“你真是……一招接一招。”
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深褐色的液体溅开。
她父亲死了,最后一个牵绊断了,那张六千万卖身契在她眼里成了废纸。
她就这么跑了。
七年前是,七年后还是。
为了所谓的更好的前程,什么底线都能丢。
沈宴沉抓起外套出了门。
司机把他送到深水埗那栋外墙斑驳的唐楼前,他踩着一地积水上了三楼。
虚掩的木门推开,狭小的房间空荡荡,桌面上连一粒灰尘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沈宴沉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忽然他看见床板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弯腰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张叠得整齐的报告单。
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竟觉得比外面的雨水还凉。
他展开那张报告单,顶端印着医院肿瘤科的标志。
患者姓名:林晚。诊断结果:胃癌晚期,伴多处转移。
沈宴沉的目光钉在那几行字上。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慌,不是疼,而是冷笑。
“林晚,你真是狠。为了从我身边脱身,连这种报告都能伪造出来。”
“你当初为了林家那点富贵抛下我,现在为了甩掉我,连自己快死了都能演。”
他攥着纸拨通电话,声音冷透:“加派人手,内地也查。挖地三尺把林晚找出来。”
“找到之后,我要亲自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手里还攥着那张报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