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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七年前,林家别墅的天台上也有一盆三角梅。

那时候他偷偷来找我,我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他站在楼下的路灯里仰头看我,手里举着一个草莓蛋糕,笑得像个傻子。

“你恨了我七年。我以为,让你亲口骂出来、亲手报复回来,你就能放下了。”

我终于把目光移回他脸上。

沈宴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颧骨比七年前更锋利,整个人像是被时光打磨成了一柄开过刃的刀。

我冲他扯了扯唇角:“我的命只剩几天了,能帮你做的事不多。”

“如果被你羞辱能让你好受一点,也算我还你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我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眼中浸出无边的痛悔。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垮了。

“林晚。”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粗粝的水泥墙面,“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没来得及回答。

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人把一把碎玻璃塞进我的腹腔,然后用力攥紧。

我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栽。

视线里最后一格画面,是沈宴沉冲上来接住我的瞬间。

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不知道是泪还是院子里的灯。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入目的是惨白的天花板。

沈宴沉把我带回了港岛最好的私立医院。

输液管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电子音,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气味。

我侧过头。

沈宴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底的血丝比几个小时前更密了。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是怕一眨眼我就会消失。

从前那个在港岛呼风唤雨的沈宴沉,此刻狼狈不堪。

但我不能心软。

我不能让他留在我身边。

一个快死的人,最不该做的事,就是在活着的人心里留下一个填不满的窟窿。

我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

“沈宴沉,你不用管我。我的事和你没关系。”我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尖锐的声响。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床边,上半身前倾,把我的视线从天花板逼回到他脸上。

“和我没关系?林晚,你当年为了护我……”

“那是我自愿的,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我打断他。

每个字都说得很快,快到像是在抢在他前面把话头砍断。

“沈宴沉,我说真的,当年的事都是我心甘情愿,你别再提了。”

“如果你真的觉得亏欠,那等我死了,骨灰你帮我随便处理了吧。”

我说完翻了个身,把背对着他。

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我攒了几个小时的所有力气。

胃里还在疼,那种钝钝的、持续的疼痛,像是有人用一把生锈的刀在慢慢锯我的腹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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