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6-10 13:43:17
除夕夜,我妈用一锅汤,毒杀了爸那边的一大家子。大伯母疯了,我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警察反复问我真相。可真相是什么,不该由我说了算吗?【第一章】审讯室的灯白得刺眼,
将我的脸照得没有一丝血色。“林淼,第十七次问你,除夕夜,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听到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对面的警察陈伟,声音里已经透出明显的疲惫和不耐。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每一下都像砸在我的心上。我抬起头,
露出一双因为缺乏睡眠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嘴唇干裂,轻轻颤抖着。我看起来,
就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完美的受害者模样。我没有说话。沉默,是我现在唯一的武器。
除夕夜那场惊天血案,死了九口人。我爸,我爷爷奶奶,我二叔三叔一家。整个李家,
除了嫁出去的姑姑,死绝了。凶手,是我的妈妈,苏晴。投毒,
用的是年夜饭桌上那锅精心熬制的十全大补汤。幸存者,只有两个。我和大伯母张岚。
大伯母没喝汤,因为她对其中的一味药材过敏。我没喝汤,因为我妈不让我喝。现在,
大伯母疯了。被送到精神病院后,整天只会抱着枕头,哭喊着“魔鬼”、“报应”。而我,
成了唯一的,神志清醒的,目击证人。我说的话,就是真相。陈伟叹了口气,
把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林淼,你已经三天没怎么说话了。我们知道你吓坏了。
但你的证词至关重要。你妈妈苏晴已经认罪了,但她对作案动机和细节一概不谈,
只说她后悔了。”“我们需要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还原真相。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真相?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绝对的真相。
不过是无数块碎片,被人按照自己的意愿,拼凑出的样子罢了。而现在,
我是那个唯一的执笔者。我深吸一口气,喉咙干得发疼,终于发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个音节。
“我……渴。”陈伟如蒙大赦,立刻把水杯又朝我推了推。我颤抖着手端起水杯,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我却觉得浑身冰冷。我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大脑在飞速运转。
我该说什么?从哪里说起?要拼凑出一个怎样的“真相”,才能让我妈得到最轻的判罚,
才能让那些死去的人,永世被钉在耻辱柱上,才能让我和大伯母,安全地活下去?脑海里,
除夕夜那晚的场景,一幕幕闪回。那不是一场屠杀。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
【第二章】我们家的年夜饭,永远不在自己家吃。而是在爷爷奶奶那栋郊区的大别墅里。
美其名曰“一大家子团圆”,实际上,是我妈一年一度的“述职大会”。我爸李军,
是三兄弟里的老大。但他更像是李家的长子嫡孙,而不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他愚孝,
懦弱,且贪婪。我妈苏晴,是当年有名的才女,嫁给我爸时,所有人都说是下嫁。
她用我外公外婆留下的第一笔资金,和我爸一起创业,十几年间,
把一个小作坊做成了市值几十亿的上市公司。但在李家人的眼里,她永远是个外人。
是个会下金蛋,但随时可能带着金蛋跑掉的“外人”。公司的法人是我爸,大股东是我爸,
高管全姓李。我妈辛苦打下的江山,成了李家人的提款机。除夕夜,下午三点我们就到了。
一进门,奶奶就拉着一张脸,指着我妈的鼻子。“苏晴,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
红色的外套,你想压谁一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们李家的主母呢!赶紧去换了!
”我妈身上那件红色的羊绒大衣,是我花了一个月零花钱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我妈的脸色白了白,但还是扯出一个笑,柔声说:“妈,过年嘛,喜庆。”“喜庆什么喜庆!
”二叔李强从沙发上站起来,剔着牙,“大嫂,今年公司分红怎么又少了?
我和老三的儿子都等着钱出国呢,你这账目是不是得给我们说道说道?
”三叔李兵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啊大嫂,你这手也抓得太紧了。
公司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老李家的人,还没死绝呢!”我爸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默认了他们的指责。我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理论,却被我妈死死拉住。她对我摇了摇头,
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和哀求。那眼神在说:淼淼,忍一忍,就一晚上。我忍了。
我看着我妈脱下那件漂亮的红色大衣,换上了她车里常备的一件灰色旧外套。
我看着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二十多口人的年夜饭,像个佣人。
大伯母张岚走过来,默默地帮我妈打下手。她是二叔李强的老婆,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人,
常年被二叔家暴,身上总有新旧不一的伤痕。李家人,从上到下,
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私和冷血。他们吸着我妈的血,打着大伯母,还觉得理所当然。
晚饭时,**来了。爷爷喝得满脸通红,把酒杯重重一放。“苏晴啊。
”我妈立刻站了起来:“爸,您说。”“我跟你李叔叔家的孙子,给你儿子,
也就是我的重孙子,说了一门亲。”爷爷醉醺醺地说,“彩礼都谈好了,
把你名下那套市中心的房子,过户给女方就行。”我愣住了。我没有儿子,我只有一个女儿,
就是我。我妈,也只有一个女儿。爷爷说的“儿子”,是三叔家的独苗,李浩。
而那套市中心的房子,是我外公外婆留给我妈的婚前财产,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是留给我,
林淼的。我爸立刻笑着附和:“爸这主意好!亲上加亲!”我妈的身体晃了一下,
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我爸,一字一顿地问:“李军,你知道那房子是留给淼淼的。
”我爸的脸沉了下来:“什么你的我的!嫁到我们李家,你的一切都是李家的!
给浩浩娶媳妇怎么了?淼淼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好的房子干什么?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就是!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奶奶在一旁吐出瓜子皮,尖酸地骂道。“大嫂,
你可别那么小气,都是一家人。”“就是,别忘了你今天的一切是谁给的!”一句句,
一声声,像淬了毒的刀,扎在我妈心上。我看到我妈笑了。那是我从未见过的,
一种凄厉又解脱的笑。她缓缓坐下,拿起桌上的酒瓶,给每个人都倒满了酒。“爸说得对,
都是一家人。”“来,我敬大家一杯。”然后,她转身进了厨房,
端出了那锅热气腾腾的十全大补汤。“这汤我熬了三个小时,大家都尝尝,补补身子。
”她给我盛了一碗,又给大伯母盛了一碗。但在我们面前放下时,她的手指,在碗沿上,
轻轻敲了一下。一下。只有我们能看懂的暗号。【第三章】这个暗号,
源于我小时候的一个游戏。我妈会准备两杯外观一模一样的饮料,一杯是甜的,一杯是咸的。
她在其中一杯上敲一下,代表“危险”,让我不要喝。我们玩了很多年,
直到我上初中才停止。我没想到,这个尘封多年的游戏,会在今晚,以这样一种方式重启。
我的心脏瞬间缩紧,呼吸都停滞了。我看着我妈,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我再去看大伯母,她也端着碗,低着头,肩膀在微不可查地颤抖。
她也看懂了。那一边,李家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喝汤了。“嗯,大嫂这手艺就是好!
”“味道真不错,多喝点,大补!”爷爷喝得最快,一碗下肚,又让奶奶给他盛了第二碗。
我爸端起汤碗,还假惺惺地对我妈说:“你也喝啊,忙了一下午了。
”我妈微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喝吧,我闻着油烟味有点腻。”她说完,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决绝。我端着那碗汤,手抖得厉害。汤的热气氤氲了我的视线,
我看不清桌上那些人的嘴脸,只能听到他们大快朵颐的咀嚼声,和令人作呕的夸赞声。
我该做什么?尖叫?打翻这锅汤?告诉他们汤里有毒?然后呢?然后我妈会被他们活活打死。
然后我会被他们送走,或者被圈养起来,成为下一个大伯母。然后那套属于我的房子,
会被名正言顺地抢走。我们母女的未来,会在今晚,彻底葬送。当雪崩发生时,
每一片雪花都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可我不是雪花,我是引燃**的那一根引线。一个念头,
疯狂地在我脑中成型。我突然站起来,故意“不小心”撞翻了椅子。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哎哟!”我夸张地叫了一声,捂着脚踝,“我的脚,
好像崴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我妈立刻过来扶我:“淼淼,怎么了?
”“脚好疼……”我挤出几滴眼泪,开始表演。这点小小的混乱,足够了。
足够让那些已经喝了汤的人,没有机会再喝第二口。也足够让那些还没来得及喝的人,
注意力被转移。第一个倒下的是爷爷。他正准备喝第三碗,突然手一抖,
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捂着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是极度痛苦和不可置信的神情,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个破旧的风箱。紧接着,是奶奶,是二叔,
是三叔……一个接一个,他们捂着肚子,或者喉咙,表情扭曲地倒下,
口鼻开始溢出黑色的血。一时间,惨叫声,桌椅倒地的声音,碗碟破碎的声音,
响彻整个餐厅。人间炼狱,不过如此。我爸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妈,
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苏晴……你……”他的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眼神里的震惊,
慢慢变成了恐惧和怨毒。我妈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冷冷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半生,
也恨了半生的男人,在她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仿佛眼前这一切,与她无关。餐厅里很快安静下来。
只剩下大伯母压抑不住的,惊恐的啜泣声。我扶着墙,慢慢站直了身体。
我没有去看那些尸体,而是看向我妈。她也正在看我。我们对视了三秒钟。然后,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110。“喂,我杀人了。”她的声音,冷静,清晰。
【第四章】审讯室里,我喝完了最后一口水。我放下杯子,杯底和桌面碰撞,
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这声响,像一个开关,开启了我的叙述。“那天……是除夕。
”我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们一家人,去爷爷奶奶家吃年夜饭。”陈伟的眼睛亮了,
立刻拿起笔,准备记录。“我妈妈……她一下午都在厨房里忙活,做了好多好多的菜。
她还熬了汤,她说,要让大家都补补身子。”我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滴一滴,
砸在桌面上。“吃饭的时候,爷爷说……说要把我外公留给我的房子,
拿去给三叔家的儿子当彩礼。”“我爸也同意了……他们所有人都同意了。
”“我妈妈不同意,她说那是留给我的。然后……然后我爸就打了她一巴掌。”我说谎了。
我爸没打我妈。但他当时的默许和那句“嫁到我们李家,你的一切都是李家的”,
比一巴掌更伤人。但巴掌,是更直观,更具**性的证据。陈伟的笔尖一顿,
抬头看我:“你确定,你爸爸打了你妈妈?”我用力点头,哭得更凶了:“打了!
打得特别响!所有人都看见了!他们还笑我妈,说她是个不会下蛋的鸡,说我是个赔钱货!
”这些话,是真的。真假掺半,才最能取信于人。“我妈……我妈当时就哭了。
她什么都没说,就一个人跑回厨房。再出来的时候,就端着那锅汤。”“她给大家盛汤,
笑得特别奇怪。她也给我盛了一碗,但是……”我停顿了一下,制造悬念。
陈伟追问:“但是什么?”“但是她把汤端给我的时候,小声对我说,‘淼淼,别喝,
不干净’。”这是第二个谎言。但这个谎言,能完美地解释我为什么没喝汤。同时,
也把我塑造成了一个“被保护的、不知情的”角色。最关键的是,它暗示了,
我妈的投毒行为,是一时激愤,是情绪崩溃下的冲动之举,而不是蓄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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