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跳加速了一拍。
“你和赵天翔。”
“赵天翔已经答应了?”
“昨天答应的。”
他看着我。
“你呢?”
“我答应。”
“有信心吗?”
“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工地上那个包工头是谁吗?”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叫周志远。”
“周志远?”
“我弟弟。”
我完全愣住了。
周国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十五年前从清华数学系毕业,发了两篇顶级论文,是学界公认的天才。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学术界,去了工地——原因很复杂,以后你会知道。但他有一个习惯,在工地上观察年轻人。他说大多数人眼里没有光,但偶尔会遇到一两个。”
“他在观察我?”
“从你搬砖的第一天就开始了。你搬砖的时候嘴唇在动,他知道你在算数。他说,一个人搬砖的时候还在用数学优化路径,这个人脑子里装着不属于工地的东西。”
我攥紧了拳头。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他不想影响你的判断。如果你打了那个电话是因为好奇,说明你还有向上的冲劲。如果你把纸条扔了,说明你已经认命了。他说认命的人救不了。”
我想到了那天晚上,在工棚里翻来覆去看纸条的自己。
差一点。
我差一点就把它扔了。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他从来不告诉我他在哪,只是偶尔打个电话。上次打电话就是说遇到了你。”
他放下茶杯。
“好了,回去准备竞赛。你要是丘赛能拿奖,算是没辜负他那张纸条。”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周教授。”
“嗯?”
“谢谢。”
他摆摆手。
“谢什么。去做题。”
竞赛备战从十一月开始。
周国强给我和赵天翔各安排了一间自习室,每周三晚上集中讨论一次。
讨论的方式很特别——他出一道题,我和赵天翔各自在黑板上写解法,然后互相挑对方的毛病。
头两次讨论,赵天翔明显占上风。
他的竞赛功底太扎实了,各种经典方法信手拈来,手速快,思路清晰,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我呢?经常卡在半路上,脑子里有想法但写不出完整的证明。
“你的弱点在技术储备。”赵天翔在第二次讨论后说了一句话,语气比开学时客气了不少。
“我知道。”
“知道就多做题。经典方法你至少还差三百道题的量。”
他说完就走了。
没有嘲讽,没有居高临下。纯粹的就事论事。
苏晚也注意到了我的变化。
“你最近在备战丘赛?”
“嗯。”
“需要帮忙吗?”
“你也参加?”
“我没有名额。”她的表情没有波动,“但我可以当你的陪练。”
“为什么?”
她推了推眼镜。
“等价交换。你帮我改了数学分析的思维方式,我到现在做构造题的速度提升了至少30%。我欠你的。”
“不欠。那是交换。”
“那这次也是交换。”她说,“你拿奖了,在论文里挂我一个致谢。”
“……你这人真实在。”
“废话少说,开始练。”
苏晚当陪练是认真的。
她把近五年丘赛的所有真题按照难度和类型分了类,列了一张表格,精确到每道题考察哪个知识点、哪种技巧、哪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