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6-08 15:28:01
1他的眼神不对劲九月的阳光毒辣辣地砸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折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周卿星抱着那摞数学作业本,手指攥得发白。不是因为重。是因为她刚才听见了。
走廊拐角处,三班班主任刘老师正跟年级主任小声嘀咕:“……这次月考成绩你看了没?
周卿星又是年级第一,这丫头真是厉害。不过听说她妈在超市当收银员,单亲家庭,
条件挺差的……”“可不是嘛。”年级主任叹了口气,“这孩子要是家庭条件好一点,
请个名师辅导,说不定能冲全市前十。现在嘛……可惜了。”可惜了。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
轻轻扎进周卿星的胸口,不疼,却让人喘不上气。她垂下眼帘,把作业本抱得更紧了些。
白色帆布鞋踩在阳光斑驳的水泥地上,脚步依旧轻缓,嘴角依旧噙着那抹得体温婉的笑。
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她最擅长的,就是笑。在老师面前,
她是乖巧省心的班长;在同学面前,她是温柔大方的学霸;在妈妈面前,
她是从不抱怨的懂事女儿。没人知道这个笑容下面藏着什么。“卿星!作业收完啦?
等等我——”身后传来同桌林晓晓的声音,周卿星转过头,
脸上已经挂好了恰到好处的笑意:“嗯,正要去送。”“哎呀,你这人真是的,
每次都这么积极。”林晓晓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了,你听说了吗?江澈今天又打架了,
把隔壁职高的几个人给揍了,听说还见了血。”周卿星脚步一顿。江澈。
这个名字在学校里无人不晓。校霸,打架王,常年旷课的差生。老师们提起他就头疼,
同学们说起他就又怕又好奇。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卿星淡淡说了一句,抬脚继续往前走。林晓晓啧啧两声:“也对,你这种好学生,
离他远点是对的。听说他爸是开**的,他妈早跑了,这种人……”“到了。
”周卿星打断她,停在办公室门口,“你先回去吧,我交完作业就**室。
”林晓晓摆摆手走了。周卿星深吸一口气,正要推门——“砰!”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在了地上。紧接着是桌椅碰撞声、咒骂声、起哄声,混在一起炸开了锅。
周卿星下意识后退一步,抬头望去。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群人正朝这边涌来。
为首的男生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没戴,碎发遮住半张脸,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
他单手插兜,步伐散漫,像散步一样悠闲地走着,跟身后那群咋咋呼呼的跟班形成鲜明对比。
是江澈。他身上还带着打完架后的戾气,T恤领口有几滴暗红色的东西,
不知道是别人的血还是自己的。周卿星的心跳猛地加速。不是害怕。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乱撞。她本能地往旁边躲,
想侧身闪进办公室。可偏偏就在这时候,
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哗啦——”二十多本数学作业本像天女散花一样飞出去,
撒了一地。最上面那本,恰好滑到了江澈脚边。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卿星蹲在地上,指尖泛白,脸上却还维持着镇定。她低着头,
飞快地把散落的作业本拢到一起。一双黑色马丁靴停在她面前。她抬头。逆光里,
少年弯腰捡起了脚边那本作业本。修长的手指捏着封面,随意翻了两页。“周卿星。
”他念出封面上的名字,声音沙哑又漫不经心,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周卿星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她以为他会把本子扔过来,
或者像传闻中那样不耐烦地踹一脚。可他没有。江澈垂下眼,
目光落在作业本上清秀工整的字迹上,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勾起,
眼底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又像是在看什么触不可及的远方。“字不错。”他说。周卿星愣住了。
旁边几个跟班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澈哥,这——”江澈抬手,制止了他。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他蹲了下来。
少年的身高一下子降到跟周卿星平视的位置,黑色碎发垂在额前,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传说中的戾气和凶狠。有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和一丝几乎捕捉不到的、像月光一样的温柔。四目相对的瞬间,
周卿星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走廊里的起哄声、脚步声、风声,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梧桐叶的影子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晃来晃去。“你怕我?”江澈问。声音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周卿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不怕”。可话到嘴边,
却发现嗓子干得像吞了沙子。她确实怕。不是怕他打她、欺负她。而是怕他看穿她。
看穿那个“完美班长”面具下,那个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怕被比下去、怕被看穿的周卿星。
“没有。”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江澈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不一样,带着点自嘲,像是对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他把作业本递过来,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那一瞬间,周卿星感觉像是被电击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澈的手很凉,指节分明,骨感修长。可她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血珠渗出来,触目惊心。“捡起来。”他说,语气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下次小心点。”周卿星接过作业本,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她飞快地站起身,
低着头快步走进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
她才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地跳。“怦怦、怦怦、怦怦——”一声比一声响,
一声比一声急。她把作业本放到办公桌上,手还在抖。怎么回事?她深吸一口气,
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事的。只是一个意外。
以后离那个人远一点就行了。可当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时,走廊里已经空了。
只有几片梧桐叶被风吹进来,在阳光里打着旋儿。她低头,看见地上有一枚硬币。旧旧的,
边缘磨损,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摩挲了很多年。她弯腰捡起来,硬币背面朝上,
是一朵模糊的菊花图案。这枚硬币……她想起刚才那个画面——江澈蹲下来的瞬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口袋里摩挲着什么。是他掉的。周卿星捏着那枚硬币,
站在空旷的走廊里,秋风吹起她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眼神。
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只是疲惫和温柔。还有别的什么。一种她看不懂,
却莫名觉得心疼的东西。---梧桐叶又落了几片,飘在她脚边,像在提醒她——有些人,
一旦遇见,就再也躲不开了。而此刻,教学楼天台上,江澈靠着栏杆,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口袋里的硬币不见了。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算了。一枚假硬币而已,丢了就丢了。
可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刚才那个画面——女孩蹲在地上,睫毛微微颤抖,
嘴唇抿得紧紧的,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强撑着镇定。那双眼睛,干净得像秋天的第一场雨。
他睁开眼,把手伸进口袋里,指尖空空荡荡。“周卿星。”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风从远处吹来,卷起他的碎发,露出那双落寞的眼睛。
那里面,有故事。一个谁都不知道的故事。---2谁比谁更会装第二天早上,
周卿星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抽屉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
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昨天不好意思,赔你的。
——江澈”周卿星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五秒钟,大脑一片空白。江澈?校霸江澈?
给她送奶茶?“哇靠,卿星你什么时候跟江澈扯上关系了?”林晓晓凑过来,
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那可是江澈啊!打架不要命那个江澈!
”周卿星把奶茶往抽屉里塞了塞:“别胡说,他昨天撞掉了我的作业本,赔礼道歉而已。
”“赔礼道歉?”林晓晓一脸不信,“江澈什么时候赔礼道歉过?他打人的时候都没道过歉!
”这话倒是事实。周卿星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盯着抽屉里那杯奶茶,
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奶茶杯上印着“蜜雪冰城”的logo。四块钱一杯。她想起来,
昨天那个女生鬓边别着的珍珠发卡,五块钱一对。妈妈给的二十块钱,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舍得花。而这杯四块钱的奶茶,对她来说,是两天的早餐钱。
她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你要喝吗?不喝给我呗。
”林晓晓眼巴巴地看着。周卿星犹豫了一下,把奶茶拿了出来:“你喝吧。”“哇!
爱死你了!”看着林晓晓欢天喜地地喝奶茶,周卿星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包。
她没告诉任何人,她把那张便利贴小心翼翼地折好,夹在了日记本里。
---上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周卿星不太喜欢体育课,因为要跑步,
而她的运动鞋底已经磨平了,跑起来打滑。不过今天她运气不错,体育老师临时有事,
让她们自由活动。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周卿星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
翻开一本课外书。“嘿。”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抬头,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逆光里,
江澈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结实的手臂。他手里攥着一个篮球,
看起来像是刚从球场下来。“昨天的事,不好意思啊。”他说,
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周卿星合上书,站起来:“没事。
”“你……”“你……”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空气安静了两秒,
江澈笑了一下:“你先说。”“你的硬币。”周卿星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旧硬币,“昨天掉的。
”江澈的目光落在她掌心里那枚硬币上,表情忽然变了。不是惊讶,也不是高兴。
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被人撞见了什么不该被看见的秘密。他沉默了几秒,
伸手接过硬币,动作很轻,像在接什么珍贵的东西。“谢了。”他说,把硬币攥在手心里。
周卿星注意到,他攥得很紧。“这枚硬币……”她忍不住问,“对你很重要吗?
”江澈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一个朋友的。”“朋友?”“以前的事。
”他明显不想多说,转了个话题,“你是年级第一?”周卿星点点头。“成绩那么好,
怎么没去重点班?”“重点班要交资料费。”周卿星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不该说这个的。果然,江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哦。”他只是应了一声,没有追问。这让周卿星松了一口气,又莫名觉得有点失落。
“你呢?”她难得主动问,“你怎么不去上课?”江澈把篮球往地上一拍,接住,又拍,
又接住。“去了也是睡觉,不如不去。”“你……”“你是不是想说,你应该好好学习?
”江澈打断她,语气忽然冷了下来,“省省吧,这种话我听过八百遍了。”周卿星抿了抿嘴,
没有反驳。她忽然想起昨天那个眼神,那个疲惫又温柔的眼神。“我不是想说这个。”她说。
江澈愣了一下:“那你想说什么?”周卿星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说,
你篮球打得挺好的。”沉默。三秒钟的沉默后,江澈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跟平时那个桀骜不驯的校霸判若两人。“你这个人,挺有意思。”他说。
---体育课结束后,周卿星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个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
只写着“周卿星收”三个字,字迹很陌生。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展开——她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站在超市收银台前,
正在帮妈妈搬货。校服外面套着一件旧围裙,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照片的角度是从外面拍的,透过超市的玻璃门,拍得很清楚。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年级第一的班长,原来在超市打工啊。你猜,要是学校知道了,
会怎么样?”周卿星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谁?为什么要拍这个?
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看那张照片。拍摄角度很低,像是有人蹲在超市门口拍的。
拍摄时间应该是晚上,照片里有路灯的光晕。她想起来了。前天晚上,妈妈加班,
她一个人去超市帮忙搬货。那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街上没什么人。可她记得,
当时超市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有人一直在盯着她。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让她浑身发冷。“卿星?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林晓晓凑过来。
周卿星飞快地把照片塞进口袋,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有点头晕。”“那你趴着休息会儿。
”“嗯。”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脑子飞速转动。是谁?为什么要威胁她?
她努力回想,自己得罪过谁。她平时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从不跟人起冲突,
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除非……她忽然想起一个人。上个月月考,
年级第二的赵思思跑到班主任那里告状,说周卿星考试的时候偷看旁边同学的答案。
班主任当然不信,因为周卿星的成绩一直很稳定,而且她的座位跟旁边的同学隔了整整一排。
可赵思思就是咬死了不放,最后闹到年级主任那里,还是周卿星的成绩单替她证明了清白。
从那以后,赵思思每次见到她,眼神都像刀子一样。会是赵思思吗?周卿星不确定。
但她知道一件事——这张照片如果被学校知道,虽然不至于开除,
但“班长在超市打工”这件事一旦传开,那些一直嫉妒她的人就会找到攻击她的理由。
“你看,年级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穷酸?”“听说她妈是收银员,
怪不得她天天穿那几件衣服。”“单亲家庭的孩子,心理肯定有问题。”这些话,
她听过太多遍了。小时候不懂事,还会哭。后来她学会了笑,学会了用成绩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现在,有人要把她最不想让人看见的那一面,**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照片,指甲嵌进掌心。---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
周卿星收拾书包准备去超市帮忙。刚走出校门,一个人拦住了她。“周卿星,聊聊?
”是赵思思。她穿着一件名牌连衣裙,头发烫了卷,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
整个人精致得跟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周卿星的心沉了一下。“什么事?
”“你收到我的信了吧?”赵思思笑得甜美,眼神却冷得吓人,“怎么样,拍得不错吧?
我可是专门蹲了两天才拍到这张照片的。”果然是她。周卿星深吸一口气,
让自己保持冷静:“你想怎么样?”“不怎么样。”赵思思拨了拨头发,“我就是觉得,
你这种人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坐着,挺没意思的。你说你一个穷学生,
有什么资格代表我们学校去参加市里的竞赛?”“就因为这个?”“这还不够吗?
”赵思思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周卿星,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下次月考你故意考砸,
把第一名让给我。第二,这张照片会发到学校论坛上,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
咱们年级第一的班长,是个在超市搬货的穷酸鬼。”周卿星盯着她,心里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害怕了那么久,怕被比较、怕被看穿、怕被人瞧不起。可当威胁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
她反而没那么害怕了。因为赵思思说的那些话,她早就对自己说过无数遍了。
“穷酸鬼”“没资格”“不应该在第一的位置上”——这些话,她在深夜辗转反侧的时候,
每个字都咀嚼过千百遍。可那又怎样?她的成绩是自己一个晚上一个晚上熬出来的,
她的作业是一道题一道题做出来的,她站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凭的是实力,不是钱。
“赵思思。”周卿星开口,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你发吧。
”赵思思愣住了:“什么?”“我说,你发吧。”周卿星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在超市打工怎么了?我凭自己的劳动赚钱,不偷不抢,不丢人。你觉得这会让我难堪?
我告诉你,我唯一觉得难堪的,是跟你这种人同一个年纪。
”赵思思的脸涨得通红:“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还有更难听的,你要不要听?
”周卿星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地逼视着她,“你家里有钱,那是你爸妈的本事。
你考不过我,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你有时间蹲在超市门口**我,不如回去多做两道数学题。
”说完,她绕过赵思思,大步往前走。走出十几步远,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抖,
手心全是汗。逞强是逞强了,可她心里清楚——那张照片一旦发出去,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她不想妥协。她的人生里,已经妥协了太多次了。这次,她想站着。---“说得好。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周卿星转头,看见江澈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什么时候在那儿的?“你都听见了?”周卿星问。“嗯。”江澈把烟收进口袋,
“你刚才那番话,挺帅的。”周卿星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你跟踪我?”“我路过。
”江澈指了指旁边的篮球场,“我刚打完球,正准备回家。”周卿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转身继续走。江澈跟了上来。“你跟着**嘛?”“送你回家。”江澈说得理所当然,
“那个赵思思不是什么善茬,你刚才把她得罪狠了,她说不定会找人来堵你。
”“我不需要你送。”“我知道。”江澈双手插兜,步伐散漫,“可我想送。
”周卿星脚步一顿,心跳漏了一拍。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江澈就跟在后面,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柏油路面上交叠又分开,
分开又交叠。走到超市门口时,周卿星停下来,转过身。“到了。”她说,“你可以回去了。
”江澈站在五步远的地方,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把那层桀骜的壳子照得薄了一些。“那枚硬币。”他忽然开口,“你问我是不是很重要。
”周卿星看着他。“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留给我的。”江澈说,声音很低,“她已经不在了。
”周卿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所以我不是什么校霸,也不是什么打架王。”江澈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只是一个,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他转身走了,
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独自走进了夜色里。周卿星站在原地,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睛忽然酸得厉害。她想起那枚硬币上的磨损痕迹,
想起他攥着硬币时发白的指节,想起他蹲下来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像月光一样的温柔。
原来他也在装。装凶,装狠,装什么都不在乎。就像她装乖,装好,装一切都很好。
他们都是戴着面具的人,在这个不属于他们的世界里,小心翼翼地活着。---而此时此刻,
学校对面那辆黑色轿车里,一个人正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照片里,
江澈和周卿星并肩走在夕阳下,影子交叠在一起。“有意思。”那个人笑了一声,
把手机屏幕关掉。车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周卿星……你终于让我找到了。
”---3我不装了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赵思思没有把照片发出去,
周卿星也没有主动找她。可周卿星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是最可怕的。
她照常上课、收作业、考试,照常笑。只是每天晚上去超市帮忙的时候,
她会不自觉地往对面看。那辆黑色的车,不见了。但她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那种感觉像一根刺,扎在背后,拔不掉。---第四天,出事了。早自习的时候,
班主任李老师脸色铁青地走进教室,把一叠纸“啪”地摔在讲台上。“周卿星,出来一下。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周卿星站起来,手心全是汗。她跟着班主任走进办公室,
看见年级主任、副校长都在。办公桌上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就是赵思思**的那张。
“周卿星,有人匿名举报,说你在校外打工,违反了学校的相关规定。”副校长推了推眼镜,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周卿星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反而平静了。终于来了。“老师,
我没有违反规定。”她说,“学校规定的是‘在校期间不得从事与学习无关的营利性活动’,
我是在校外、在非上课时间帮妈妈搬货,没有收取任何报酬。严格来说,这不叫打工,
叫帮忙。”副校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可是照片里你穿着校服——”“校服是我自己的衣服,
我没有穿着校服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周卿星的声音很平静,语速不快不慢,
“如果学校规定校外不能穿校服,我可以**。
但如果只是因为我穿校服在超市出现就要处罚我,那我觉得不太公平。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班主任李老师最先反应过来,
她看向副校长:“周卿星的成绩一直很稳定,从来没有因为校外的事情影响学习。
我觉得这件事——”“影响不是你说的算的。”副校长打断她,“匿名举报信里说,
周卿星在校外打工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对学校的声誉造成了负面影响。
这件事必须有个处理结果。”周卿星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辩解,
结果都不会改变。因为举报的人聪明,她不是要让她退学,而是要让她“受处分”。
一个受过处分的班长,还怎么当年级第一?一个被记过的学生,还怎么代表学校参加竞赛?
“老师。”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转头。江澈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U盘。
“你来干什么?”副校长皱眉。“送证据。”江澈走进来,把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赵思思**周卿星的完整视频,包括她威胁周卿星‘要么让出第一名,
要么把照片发出去’的全部对话。”周卿星震惊地看着他。他什么时候录的?
副校长将信将疑地让人放了视频。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赵思思的声音:“……你就是个在超市搬货的穷酸鬼,
有什么资格坐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视频结束,办公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把赵思思叫来。”副校长沉着脸说。十分钟后,赵思思被叫到了办公室。
看到江澈的一瞬间,她的脸刷地白了。“你——你陷害我!”她指着江澈,声音都在发抖。
江澈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视频是你自己说的话,我怎么陷害你?
”“你——”“够了!”副校长一拍桌子,“赵思思,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威胁和侵犯隐私?这件事我们会严肃处理!
”赵思思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哗地流了下来。而周卿星站在角落里,看着江澈的背影,
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这个所有人眼中的校霸、混混、差生,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站了出来。---处理结果很快出来了。赵思思被记大过一次,取消评优资格,调出重点班。
周卿星没有被处分,但被要求“注意形象”,不要在非上课时间穿校服出现在公共场合。
这个结果不完美,但已经是最好的了。放学后,周卿星在教学楼天台上找到了江澈。
他坐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空,晚风吹起他的碎发。“谢谢。”周卿星走过去,
在他旁边站定。“不客气。”江澈没看她,“我就是看不惯那种人。”“你为什么会有视频?
”江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天我说路过,其实是骗你的。我是在跟着你。”周卿星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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