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她此时却有些看不懂。
她随手拉过一个路人让他帮忙念。
下一秒,就见人神色怪异:“这你都不知道?福安村造反,前几日就已经斩首示众……”
“不可能!”
曦月倒退几步重重摔在地上。
她却顾不得伤口,紧紧抓住路人衣袍。
“怎么会呢?他们是被冤枉的,况且村长有免死金牌,他怎么也会死!”
路人摇头,面露不解。
“免死金牌?那不是他偷的吗?当时段大人亲口指证……”
“不!不是这样的!”
曦月连连摇头,浑身如坠冰窖。
骗子!都是骗子!
段牧野说的白首偕老是骗她,他给的免死金牌是骗她,过去种种皆是欺骗!
她挣扎着跌跌撞撞朝段府跑。
她要当面问个清楚,她不信段牧野会凉薄至此!
那是他祖父啊!
他流落到福安村时,是村长为他正名、给他治伤、帮他落户,是待他如亲子的村长啊!
曦月喘着粗气回到段府,脚步不停地朝书房奔去。
却和走廊上的丫鬟迎面相撞。
“哎哟!”
曦月伸手去扶,被烫得一哆嗦,汤碗应声落地。
丫鬟气得指着她鼻子大骂。
“是哪个没规矩的贱婢,横冲直撞的,打碎了夫人的安胎药,你要怎么赔?”
“安胎药?”
曦月愣在原地,思绪不可控地想到从前。
当初段牧野以她过早生子对身体不好为由,每回行过房事,便让她服用避子汤。
就连生下今安,都是一场意外。
可如今,他却让安清欢早早怀孕。
曦月已经分不清,他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花姨娘今日怎得出门了?莫不是知道我有身孕,特地来恭喜我?”
思绪被一道声音打断。
曦月回神,便看到安清欢正抚着肚子站在面前。
她不是听不出安清欢话语里的嘲讽。
可眼下,她却没有精力应付。
她想尽快找到段牧野。
安清欢拦住她,刻意走近几步。
“夫君说,这孩子是他最为期待的,说是要在这次诗会上,宣布他的世子身份呢!”
刹那间,曦月胸口血气翻涌。
原来如此。
原来,是怕连累到心爱之人和孩子,所以舍弃了整个福安村……
曦月望着眼前没有尽头的长廊,双脚似被钉在地上,再走不了一步。
相濡以沫多年,不过是她一厢情愿,是她错付一生。
于段牧野而言,过去的一切随手可弃。
曦月是一步一步挪回惜月院的。
段府的一切都是她精心布置。
花、草、树、木,连头顶的灯笼也是她一笔一划亲手绘制。
入府前,她期待着未来。
如今,落叶凋零,院墙布满灰尘,徒留一地沧桑。
……
段牧野再次走进惜月院时,曦月体内的毒刚发作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