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样都指向最后的……那场死亡。
就在她神情恍惚的时候,身旁传来一句不甚标准的普通话。
“沈小姐,你来了。”
沈美岚这才回神,扭头看去。
丹增穿着一身白色藏袍,身上没有多余的挂饰,似乎在为谁守丧一般。
他走上前,目光一直落在这幅画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伤。
“这幅画是江先生自己画的,说如果你来了,留给你当做最后的礼物。”
“我还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你来的这样早。”
沈美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让她呼吸困难。
她没法继续自欺欺人,却更不敢去触碰真相。
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
“所以那副遗像……真的是你画的。”
她本是想问个清楚,可剧烈的恐慌和悲恸压在心口,让她连疑问的语气都提不起来了。
丹增转头看向她,还没开口,眼眶就已经红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他的事了……”
而丹增也从沈美岚的神情里,知道了江越谦已经不在人世。
他闭了闭眼,说:“二十多天前,江先生独自来八廓街找到我,希望我为他画一幅遗像。”
沈美岚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恍惚想起,那应该是他们到达藏区的第一天。
因为那天,她把江越谦单独扔下了。
沈美岚记得,当时在那家服装店里,她看着江越谦穿上衬衫,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模样。
那时她心中满是悸动和感怀,想说这衬衫显得他很年轻,很帅气。
但不知为何,她顺嘴就说起了苏明。
本想解释一下,却不想江越谦反应那么大,根本不给她机会……
其实后来她一直后悔那天单独把他丢在那里,让他一个人承受陌生人异样的眼光。
只是他们之间关系生硬了太久,争执和嫌隙太多,渐渐都忘了要怎么低头。
那时她想留一碗面,等江越谦回来再好好聊一聊。
可还没等到他,自己就因为太过劳累睡着了。
如果那天她没将他丢下,或者她没有先一步睡着,而是等着他回来。
会不会她就能知道江越谦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又给自己……安排了什么后事。
后知后觉的醒悟仿佛一把凌厉的刀,在沈美岚心口留下深刻地划痕。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有通红的眼眶暴露了她的情绪。
丹增叹了口气,把江越谦亲手画的那幅画取下来,主动对沈美岚说。
“这是江先生半个月前第二次来时带来的画,也是他亲手送你的礼物。”
“他说,如果你还会来到我这里,这份礼物就将被交到你的手上。”
“如果你这辈子再也不来……那你也永远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份心意被你遗落在西藏。”
他说着摇了摇头:“爱恨生死,都是无常。”
沈美岚机械地捧着画站在八廓街边,脑子里只剩下巨大的‘不真实’三个字充斥着。
这幅画又是江越谦什么时候画的呢?
在自己离开之后吗?
为什么那个男人能做到瞒着她安排好了一切,又让她在仿佛被设定好的节点逐渐发现这一切。
他设计好了自己的生命旅程,甚至还给她留了一个……纪念品?
沈美岚被这个荒谬的念头惹得想笑,事实上却是连眼睛都绷着不敢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