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我是不是工作出错了……”
阮念初双手交叠在身前,有点紧张。
她该不会刚就业就要失业吧……
他该不会是怕被人发现他们俩的关系,不想让她在这个公司上班吧?
补药啊!
她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在那么多应届生中厮杀出来得到的岗位啊!
她还不想失去!
裴景衍看着她这副受惊的模样,嘴角轻扯了一下。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腿随意交叠,目光落在女孩发顶上。
“你觉得我叫你进来是为了开除你?”裴景衍好笑的看着她。
阮念初双手合十,软声央求着:“我保证不会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们在公司绝对装不熟,我连看都不会多看您一眼的。”
裴景衍拧眉,他拿出手机,解锁后递到阮念初面前。
“加微信。”男人声音平淡。
阮念初愣在原地,圆溜溜的杏眸眨了眨:“啊?”
裴景衍的身体慵懒的往座椅处靠了靠,“我们是新婚夫妻,总不能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阮念初轻哦了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清脆的“滴”声响起,好友添加成功。
她飞快地在备注栏里敲下“裴总”两个字,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裴景衍看着手机里弹出的好友验证,顺手通过。他抬眼看向小姑娘:“如果你想公开我们的关系,也可以。”
“千万不要!”阮念初吓得连连摆手,她笑眼弯弯的,“裴总,我们千万要装作不认识,我会保持好边界感的!”
裴景衍看着她那避之不及的态度,心底莫名的有几分不悦。
男人收回视线,“出去好好工作吧。”
阮念初松了口气,点点头转身飞快地溜出了办公室。
她离开前,轻手轻脚的关闭上了办公室的房门。
望着小姑娘匆匆离去的背影,
刚回到工位上,苏曼和几个八卦的同事就呼啦啦围了上来。
“念初,什么情况?裴总没把你怎么样吧?”苏曼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满是好奇。
阮念初拉开椅子坐下,手心里全是汗。
她干笑两声:“没有没有,就是问了问我手头那个设计稿的进度,让我抓紧时间修改。”
同事们一听是公事,顿时泄了气,纷纷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阮念初松了口气,偷偷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裴景衍的头像是纯黑色的背景,中间只有一个极简的白色字母“Y”,看着就十分高冷。
她顺手点进他的朋友圈。屏幕上赫然出现一条横线,什么都没有。
阮念初撇了撇嘴。
这男人居然把她屏蔽了。
才刚加好友就防着她,真是小气。
她气鼓鼓地退出来,点开右上角的设置,十分果断地也把裴景衍的朋友圈权限设置成了“不让他看”。
礼尚往来,谁还不会屏蔽了。
此时的总裁办公室内,裴景衍正看着微信列表里新多出来的人。
女孩的头像是个戴着财神帽一左一右两只手捧着金子的凯蒂猫,昵称叫“财源滚滚”。
倒是个很可爱的头像呢。
他点进她的朋友圈。
屏幕上是一条刺眼的横线。
裴景衍挑了下眉。
这小丫头防备心还挺重,连朋友圈都不给他看。
他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宋特助,进来一下。”
不到半分钟,宋特助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裴总,您找我。”
“把设计部阮念初的实习生简历拿给我。”裴景衍吩咐道。
宋特助办事效率极高,没过多久就把一份详细的简历放在了裴景衍桌上。
裴景衍翻开简历。
女孩的履历很漂亮,年年拿国家奖学金,参加过不少大型设计比赛,都是第一名。
只是在简历的自我评价一栏里,写着“抗压能力强,能适应高强度加班”。
裴景衍脑海里浮现出昨天在医院心内科的场景。
小姑娘脸色苍白地躺在检查床上,诊断结果是内分泌紊乱引起的窦性心律不齐。
她才二十二岁,就已经焦虑失眠到要去心内科挂号了。
“最近公司实习生的工作量很大?”裴景衍合上简历,看向宋特助。
宋特助愣了一下,如实汇报:“设计部这边的实习生竞争确实比较激烈。大家为了转正名额,基本上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九点以后,周末也经常来公司赶稿。确实很卷。”
裴景衍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微冷:“公司招实习生是为了培养人才,不是为了压榨劳动力。把人熬坏了,谁来承担责任?”
宋特助跟在裴景衍身边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老板关心基层实习生的身心健康。
他赶紧点头称是。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所有实习生的工作量减半。严禁实习生加班,每天到点必须下班。”裴景衍靠在椅背上,“违规者,扣部门主管的当月绩效。”
宋特助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裴氏集团一向以狼性文化著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人性化了?
裴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恤员工了?
现在去当实习生还来得及么?!
但他不敢多问,立刻领命去办。
下午三点,设计部的内部工作群里突然弹出一条全员艾特的通知。
阮念初正在精雕细琢一张海报的细节,看到群消息弹出来,顺手点开。
通知上明确写着,为了保障员工身心健康,即日起大幅削减实习生的派发任务。并且强制要求实习生准时打卡下班,违规加班的主管将被重罚。
这时真的吗?
阮念初眨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领导这么好的么?
那以后的工作岂不是要轻松很多了?
太好了,以后不会熬那么久的夜了!
此时,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我没看错吧?”旁边的一个实习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苏曼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的不可思议:“这裴总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体恤实习生了啊?”
“我记得,之前实习生干不好都是被直接开除,卷铺盖走人的。”
“我之前还听说裴总有厌蠢症呢!”
阮念初安安静静的听着。
难道是裴总转性了?
几个正式员工也开始小声抱怨起来。
“就是啊,凭什么只给实习生减负?我们正式员工能不能也减减负啊!”
“听说这是裴总亲自下的命令。这裴总也太偏心了吧,难不成实习生里有他的亲戚?”
阮念初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也觉得奇怪。裴景衍看着那么冷酷无情的一个人,居然会下达这种充满人文关怀的指令。
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吧?
不,肯定不是。
她还是别自作多情了。
她们就是契约夫妻,又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是为了她。
阮念初没理会周围的那些声音,她继续埋头干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下午六点。
下班的打卡声在办公区此起彼伏地响起。
阮念初干完一天的活,舒服的坐在办公椅上伸了个懒腰。
她收拾好工位,正准备开溜,一道略显油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念初啊,下班了?”
阮念初抬起头,看到设计部三组的组长王大强正站在她工位旁边。
王大强三十多岁,大腹便便,发际线后移得十分严重。他平时就喜欢在部门里对年轻漂亮的女实习生动手动脚,口碑极差。
“王组长,有事吗?”阮念初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王大强笑眯眯地看着她,目光在她那件雏菊黄的连衣裙上转了一圈,眼里闪过贪婪。
“这不是今天公司刚下了新规定,实习生不许加班嘛。”王大强搓了搓手,“正好晚上有个客户的饭局,你跟我一起去。多认识点人,对你以后转正有好处。”
阮念初心里一阵反胃。
王大强色眯眯的眼神让她生理不适。
她根本不想去。
下了班她只想舒舒服服的在家里躺着,根本不想应酬。
更何况,今天晚上她的确是有事要处理。
“不好意思王组长,我晚上还有私事,去不了。”阮念初说。
王大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小阮啊,你可别给脸不要脸。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别的实习生求着我去我都没带。”
阮念初深吸一口气,:“王组长,公司新规定说了,严禁安排实习生加班。您这是想顶风作案吗?”
王大强被她噎了一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冷哼一声,压低声音威胁道:“行,阮念初,你清高。你别忘了,你转正的考核表还得我签字。咱们走着瞧。”
看着王大强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阮念初心里有些发毛,但她不会向这种人妥协。
阮念初没理会王大强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径直走进了电梯。
出了公司大楼,夏日傍晚的余温扑面而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拦下一辆出租车。
今晚,她得回阮家一趟。
虽然极度不想面对那些人,但她的大学毕业证,她的英语四六级证书之类的东西都在阮家。
结了婚,搬进翡翠湾,那些东西她要拿走。
一想到要踏进那扇门,阮念初的手指就不自觉地攥紧了裙子,心跳得有些快。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阮家别墅区外。
阮念初深吸一口气,朝着里面走进去。
小时候被领养了她是渡过一段很快乐的被宠爱的日子的。
只是后来,这个家越来越让她感觉到痛苦,压抑,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
只是站在这里,她就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了。
很压抑。
阮念初穿过前庭。
别墅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餐厅里传来的笑语声。
她放轻脚步,没有惊动佣人,从侧门悄悄溜了进去。
她希望没人能注意到她的到来。
最好她可以悄悄的来,再悄悄的走。
阮念初一路心情忐忑的顺着楼梯快步上了二楼。
她的房间在走廊最尽头的阴面,狭小,终年不见阳光。自从阮歆瑶回来后,她就被从原本宽敞的公主房赶到了这里。
推开门,阮念初从床底拖出一个旧行李箱,开始迅速收拾东西。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阮念初拿出来,是微信消息。
黑色“Y”头像:【在哪?】
阮念初愣了一下,指尖飞快打字:【在阮家,收拾点东西。】
发完消息,阮念初把东西塞进包里,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越快离开越好。
她提着行李箱,推开房门。
“呦,这是要畏罪潜逃啊?”
一道充满恶意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阮念初脚步一顿。
阮歆瑶穿着一身高定真丝睡裙,双臂环胸,挡在了楼梯口。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盯在阮念初身上那件雏菊黄的香奈儿连衣裙上。
这裙子是香家还没发售的秀场款,价格高昂,连她这个阮家正牌千金都托不到关系买!阮念初这个穷酸的假货凭什么穿得起?
“你这衣服是哪来的?”阮歆瑶眸色冷冽,紧紧的盯着她。
爸妈不可能给这个假货这么多钱买衣服。
阮念初一向很穷困潦倒,只配穿洗的发白的衣服,怎么会突然穿这么贵的裙子?!
该不会是……
阮歆瑶的目光落在阮念初的行李箱上。
对,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她偷了自己的珠宝首饰拿去卖,才能买得起香奈儿!
好你个偷东西的贼!
阮歆瑶眸色冷冽尖锐。
“让开。”阮念初攥紧拉杆,声音发紧。
“让开?你这个偷东西的贼还想走?”阮歆瑶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挡在了阮念初面前。
阮念初抬头,杏眸睁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偷东西了?”
“没偷东西那你这身衣服哪来的?你一个小实习生,工资都没几千块,买得起香奈儿?”阮歆瑶越说越发确定,紧盯着她,一脸鄙夷,“肯定是你偷了我的珠宝去卖了换钱!把行李箱打开,我要搜!”
说着,阮歆瑶直接伸手去扯阮念初的行李箱。
“你干什么!放手!”阮念初护着行李箱,错愕的瞪着她,“你发什么疯?!”
“看来我说的没错,你这是做贼心虚了。”阮歆瑶勾唇冷笑,“要不然,你那么紧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