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身女招赘婿，喜得空间隐形大佬

沈知华挎着篮子走在前面，张婶跟在旁边，谢清禾走在最后。

路过巷口时，几个纳凉的大妈伸长脖子看过来，眼神里全是探究。

“沈妹子，张媒婆，这是去哪儿啊？”

“下聘！”张婶回头喊了一嗓子，中气十足，“沈妹子招了个好女婿，我们去下聘！”

嗓门大到谢清禾都能听见回音，饶是她脸皮厚，此刻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建峰住的街道离她家不是很远，走路两刻钟。

不同于谢家临街的院子，周家小院在巷子里，那条巷子又窄又深，两边的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的青砖。

一路走过来，偶尔能闻到院子里飘出煤球炉子的烟味和炒菜的香气，有人在水龙头下洗衣服，水花溅了一地。

“到了到了，就这家。”张婶停下脚步。

谢清禾推开院门，这还是第一次来谢家，两间正房，东西各有一间厢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里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建峰，今天穿了件半新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用清水抿过，看着比平时精神了几分。

另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身材微胖，围着蓝布围裙，一脸和善地站在他旁边。

“阿姨，清禾，张婶。”看到三人，周建峰脸上绽开一抹笑容，迎了上来，目光先落在谢清禾脸上，又看向她身后的沈知华，规规矩矩地点了下头，“阿姨好。”

沈知华嗯了一声，眼睛往堂屋方向瞟了一眼。门窗都关着，帘子拉得严严实实，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是我婶子，隔壁的赵婶。”周建峰介绍身边的妇人，“今天帮我来张罗。”

赵婶笑呵呵地迎上来：“来来来，快进来坐。小周这孩子命苦，爹妈不疼的，但人好，我看着他长大的，错不了。你们放心，今天这事儿我做主，保管办得妥妥帖帖的。”

沈知华的脸色依旧有些不好看，尽管昨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今天看到周家人的做派，心里依旧有些复杂。

有些人枉为人父母。

谢清禾注意到她妈的脸色，连忙拉了拉她妈的胳膊，沈知华缓了缓神，跟着赵婶进了堂屋。

堂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桌上一壶热茶，几个粗瓷碗，还摆了一碟花生瓜子。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五个人坐下来——沈知华、张婶、赵婶各占一方，周建峰和谢清禾坐在下首，还有个空位是留给周家人的，但始终没人来。

周建峰这么做也有考量，虽然自己已经跟周家人撕破了脸，但外人不知道啊！

多数人的观念都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怎么可能真的跟父母断绝关系。

他特意留下这个空位，将面子功夫做到位，不给人留下话柄。

至于周家人，他百分百肯定不会出现。

张婶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那咱们就开门见山。今天是谢家来下聘，男方入赘，规矩咱们都知道。

女方出聘礼，彩礼一百八十八，男方不用陪嫁。酒席怎么摆、日子怎么定，咱们商量着来。”

赵婶接过话：“小周这边的情况，王大姐你也知道。他爹妈……指望不上。但是酒席的钱，小周自己出，不叫谢家掏一分。”

沈知华微微挑眉，看了周建峰一眼。

周建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沈知华面前：“阿姨，这里面是一百块钱。我知道不多，但办几桌酒席应该够了。您看够不够，不够我再补。”

沈知华没看信封，先看了他一眼。

一百块钱，她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八块五。

谢清禾也看了他一眼，被家里压迫那么多年，这一百块钱相当来之不易。

至于哪里来的她没追问，现在也没打算当着这么多人问。

沈知华沉默了一会儿，她和自家女儿想到一块去了，抬手把信封推回去：“钱你收着。酒席的钱我们家出。”

“阿姨——”

“我说我们家出。”沈知华语气不容置疑，“你是入赘的，进了我们谢家的门，就是谢家的人。酒席钱不该你出。”

周建峰愣了一下，看向谢清禾。

谢清禾对他微微摇头，意思是别争了，我妈的脾气你拗不过。

赵婶打圆场：“哎呀，这有什么好争的？要不这样，酒席钱两家各出一半，都别推了。

小周，你把钱收好，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周建峰想了想，点了头。

接下来商量彩礼。

说是彩礼，其实是入赘的规矩——女方给男方下聘，通常是一套衣裳、一双鞋，外加一些烟酒糖茶。

沈知华把篮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张婶和赵婶过目。

“这布票攒了不少啊。”赵婶拿起那一沓布票，啧啧两声，“够做两身衣裳了。”

“不止两身。”王婶接过去数了数，“春夏秋冬各一身都够了，沈妹子，你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

沈知华没接话，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上海牌手表。

大概六成新，被保存的很好。

谢清禾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她妈还准备了这块表，原本打算等结婚以后她换到票再给周建峰补上的。

“这是她爸留下的。”沈知华的声音有些哑，“她爸走的时候说，等清禾嫁人，拿这个当嫁妆。现在……就当聘礼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周建峰看着那块表，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对着沈知华深深鞠了一躬。

“阿姨。”他开口，声音有点发紧，“您放心，我不说什么大话。但我跟您保证，这辈子，我不会让清禾受委屈。”

沈知华眼眶红了一下，别过脸去，嘴上却不饶人：“少说这些没用的，你们把日子过明白比什么都好。”

张婶和赵婶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日子呢？”张婶掰着手指算，“今天初一，这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宜入宅，两样都占了，只是时间很紧凑，下一个好日子在三个月之后，你们怎么看？”

赵婶想了想：“初八好是好，就是有点赶。还有一周，来得及准备吗？”

“来得及。”沈知华说，“反正也不大办，就请几家亲戚和街坊。”

周建峰也跟着说道：“就初八，我没意见。”

谢清禾看了看周建峰，点了点头：“就初八吧。”

“那就这么定了！”张婶一拍大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初八，谢家招赘，小周入赘。礼成！”

赵婶起身去厨房端菜——她提前做好了几道菜，摆了一桌子。五个人围着八仙桌坐下来，周家的堂屋第一次有了点喜气。

席间张婶喝了两杯酒，话多了起来，拉着赵婶的手说：“你说这小周，爹妈不管，倒是有个好婶子。”

赵婶叹了口气：“我是看他可怜。这孩子打小就不受待见，啥好事都轮不上他。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我这个做邻居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沈知华端着酒杯，看了看赵婶，又看了看周建峰，忽然说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事，来找我。

他既然进了我们家的门，就是我们家的人。”

周建峰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垂下眼，把那杯酒一口闷了。

谢清禾注意到，他放下酒杯的时候，眼角似乎有点红。

散席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了天空正中间。

沈知华和张婶走在前面，谢清禾落在后面几步。周建峰送她们到巷口，影子在脚底下缩成一个黑色的小团。

“今天的事，”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谢谢你妈。”

“谢什么？”

“她给我留了脸面。”周建峰说，“我家里人一个都没来，换了别的丈母娘，早就翻脸了，她没有。”

谢清禾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天领完证他说过的那句话——“我就是想要一个家，一个有人把我当回事的家。”

“周建峰。”她叫他。

“嗯？”

“初八那天，我来接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月光下他的笑容很好看，干干净净的，不像平时那个总是透着小心翼翼的周建峰。

“好。”他说，“我等你。”

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六月末特有的闷热。不知道哪户人家开着收音机，放着样板戏，咿咿呀呀的唱腔飘过来，又飘远了。

谢清禾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周建峰还站在巷口，见她回头，他抬手挥了挥。

谢清禾转回头，加快了脚步，耳根莫名其妙地烫了起来。

目送谢清禾一家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之后，周建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六月的日头毒辣辣的，晒得院墙上的青苔都蔫了。

他把门虚掩上，转身进了堂屋，打算把桌上的碗筷收一收。

赵婶帮忙张罗了一上午，他总不能让人家再帮着刷锅洗碗。

刚端起两个碗，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院门打开，大哥周建国和大嫂张月芬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岁的儿子。

两边厢房的门紧跟着也被人打开，周父周母和两个双胞胎站在门口。

周建军倒是没有出现，估计是刚上岗的临时工周末没有休息。

除了周建军，一家人整整齐齐，像是约好了似的。

周建峰没回头，继续收拾碗筷。

“哟，这还吃上了？”周母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阴阳怪气的，“我们一家子还没吃午饭呢，你倒是在这儿招待起外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