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宴沉默了几秒。
“那她高三下学期突然不来学校,”他顿了一下,“你知道为什么吗?”
裴文轩没有立刻回答。
“具体的我不清楚,”
他说,“只听班主任说她家里出了点事,挺严重的。我问过她,她不说,我也没好意思追问。”
“她后来有没有联系过你?”
“没有。”裴文轩说,“毕业之后就没见过她了。”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裴文轩忽然问:“你是不是见到她了?”
“嗯。”
“在高铁站追上了?”
“嗯。”
陆庭宴把高铁站看到的那一幕简单说了。
裴文轩听完,叹了口气:“那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不然呢?”陆庭宴的声音很平,“她身边有人了,我上去说什么?”
“你问她?”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那是她男朋友?”
“那个动作。”
陆庭宴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不是普通朋友能做的。”
裴文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陆庭宴,你记不记得高中那会儿,你每次找借口来问我同桌的事,我都没拆穿你?”
“记得。”
“那你也应该记得,我当时跟你说过一句话:你要是真喜欢她,就自己去说。”
陆庭宴没接话。
“十年了,”裴文轩的声音低下来,“你到现在还是这样。连问都不问,就先给自己判了死刑。”
“不是判死刑,”陆庭宴说,“是我不想给她造成困扰。”
裴文轩嗤了一声:“你为把伞发帖寻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给她造成困扰?”
陆庭宴没说话。
“行吧,”裴文轩叹了口气,“你要是真放得下,就不会大半夜给我打电话了。早点睡,别想了,你等下还要开工。”
“嗯。”
电话挂断。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
陆庭宴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
窗外,城市的灯火还亮着,和他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帘。
他没有睡着。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她男朋友,他该怎么办?
答案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剧组转场到我老家拍摄。
我没有跟组,但导演坚持要我来现场指导一场关键戏:图书馆告白那场。
我到的时候,陆庭宴已经换好了戏服。
白色校服,袖口卷到手腕上方,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我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他走到老校区的香樟树下。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导演喊了“开始”。
陆庭宴看着对面的女演员,声音很轻:“我找了你很久。”
我的手指攥紧了剧本,这句话不是剧本里的。
我翻到那一页,确认自己没有写错。
再抬头时,陆庭宴已经不在镜头前了。
他走到了我面前:“盛知棠。”
“怎么了?”
“这场戏,”他说,“我觉得男主不应该只是站在那里等。”
“那应该怎样?”
“应该走过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没有移开过。
导演在旁边喊:“庭宴,你过来一下,走位有问题。”
陆庭宴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盛知棠,说了一句:“收工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不像话。
……
收工后,我没有走。
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我的车还要半小时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