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先拖两天。然后把录取通知书拿到手,生米做成熟饭。"
赵老师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不该说出这种话。
但她没有反驳我。
"好。我先帮你跟实验中学那边打招呼。你的竞赛成绩他们看过了,很想要你。但你爸妈不签字,入学手续办不了。"
"如果我爸妈不签呢?"
"学校可以上报教育局,走特殊程序。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两周。"
两周。
张阿姨后天就来接我了。
我咬了咬嘴唇。
"赵老师,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后天张阿姨来接我的时候,您能不能带人去我家?不用带多少人,就您和一个学校领导就行。最好带着录音的手机。"
赵老师沉默了几秒。
"你要录什么?"
"我爸妈说的话。他们把十二岁的女儿卖到饭馆当苦工,这些话如果被教育局听到,他们会怕。"
赵老师缓缓点了点头。
"你这孩子,心里都有数。"
"不得不有数。"
我骑车回家的路上,经过芳姐家。
芳姐不在,去县城准备高考了。
院墙上趴着一只猫,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
我对它说:"等我上了初中,就去县城见芳姐了。"
猫打了个哈欠。
晚上我没开灯,躺在床上听外面的风声。
枕头底下压着那张奖状,腰上贴着装金项链的布袋。
"全县第三。下次争第一。"
我默念了一遍,闭上眼。
第三天上午,张阿姨的面包车准时停在了院门口。
我爸也来了,看样子是专门从县城赶回来的。
"东西收拾好了没有?"他进门就问。
"收拾好了。"
我把一个编织袋放在堂屋地上,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双旧鞋。
张阿姨进来看了看我,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到了饭馆好好干,阿姨不会亏……"
院门口响起敲门声。
"请问陈望同学在吗?"
我爸转头,看见赵老师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
"您是?"我爸皱了皱眉。
"我是望望的数学老师赵慧。这位是我们学校的李校长。"
"找我女儿什么事?"
赵老师走进院子,把一个文件夹递到我爸面前。
"望望被县实验中学录取了,全县排名第十二,竞赛加分后排名第七。这是录取通知和相关材料,需要家长签字。"
我爸接过来翻了翻,眉毛拧到了一起。
"她不上了。家里没钱供。"
"初中是义务教育,学费全免。实验中学还有助学金名额,望望的情况完全符合申请条件。"
"助学金能有多少?一学期一两百块?她吃饭穿衣不要钱?"
"一学期一千二。"赵老师说。
张阿姨在旁边插嘴了:"老陈,要不先让孩子读两年?反正饭馆的活随时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