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加载商鞅模板，卷哭全场

贡院之内，时间流逝得缓慢而压抑。

绝大多数考生还在为如何“破题”而苦思冥想，笔尖悬在纸上，迟迟不敢落下。

八股文的精髓在于“戴着镣铐跳舞”，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要严丝合缝地嵌入固定的格式里，既要展现自己的才学，又不能逾越雷池半步。

这是一种精巧的，令人窒息的艺术。

然而，苏宸的号舍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甚至没有草稿。

他的思绪并非文人灵感迸发，而是法家逻辑推演。每一个论点，每一个论据，都像是早已铸好的青铜构件，只需按照严密的图纸，精准地组装起来。

他的笔速不快，但绝不停顿。每一个字落下，都带着一种确凿无疑的确定性。

“……故，欲强国，必先壹民。何以壹民？利出一孔。使民知耕战之外，无以得富贵。商贾巧言，游侠好勇，皆国之蠹虫也，当以法禁之……”

他的文章，没有半句废话，没有半点文采斐然的修饰。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大夏王朝温情脉脉的表皮，露出其下土地兼并，豪强坐大，商贾逐利，国库空虚的脓疮。

巡考官张远提着一壶凉茶，在狭窄的甬道间缓缓踱步。他也是新科进士，被派来做这枯燥的监考差事。他的任务，就是防止考生作弊，同时维持考场纪律。

路过苏宸的号舍时，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别的考生面前，大多是涂涂改改的草稿纸，而这个考生的桌上，只有一张整洁的卷面，墨迹已然过半。

张远有些讶异。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是文思泉涌的天才，还是自暴自弃的蠢材？

他悄悄走近，从号舍的小窗向内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写的什么东西？

格式全错！既非八股，也非策论，倒像是一篇……奏疏？而且这文章的标题《强国论》，好大的口气！一个小小举子，竟敢妄议国之强弱？

张远心中升起一股不屑。又是个哗众取宠之辈。

他本想就此走开，但目光扫过几行文字，脚下却挪不动了。

“……国之所以治者三：一曰法，二曰信，三曰术。君臣上下，皆从法度，则国治。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信。君操其柄，臣效其劳，术以御之，则权不旁落……”

张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些文字，朴实无华，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他自己也是饱读诗书之人，自然能看出这背后蕴含的深刻洞见。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书生能有的见识。

他忍不住继续往下看。

“……今大夏之弊，在于法度不明，赏罚不公。士绅不纳税，豪强可免役，国之税赋，尽压于黔首一身，此取乱之道也！欲救之，必行新法。首在清丈田亩，无论宗室，勋贵，士绅，走卒，一体纳粮！次在变法度，以军功爵制代世袭之荫，使国人知战而勇，知耕而勤……”

张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了！这考生绝对是疯了！

清丈田亩？一体纳粮？这是要把天底下所有的士绅豪强全都得罪光！

以军功爵制取代世袭？这是要挖大夏王朝的根基！

这些话，别说是一个小小的举子，就算是当朝首辅，也不敢在公开场合说出半个字。这已经不是策论，这是在拟定一份变法诏书，一份会掀起腥风血雨的诏书！

张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紧紧盯着苏宸的侧脸。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握笔的手指稳定有力，下笔的动作沉稳而决绝，他写的不是文章，而是在颁布一道道必将执行的法令。

一种荒谬而又震撼的感觉攫住了张远。

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正在考试的考生。

而是一个手握权柄，言出法随的铁血宰相，正在为这个积弊已久的王朝，规划一条布满荆棘的重生之路。

苏宸的本体意识，此刻正在系统的角落里疯狂尖叫。

“哥！别写了！再写要出人命了！”

【高强度精神集中，健康值-1%】

【持续输出革命性理论，健康值-2%】

【当前健康值：85%】

他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阵阵发紧。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视线也出现了短暂的模糊。

这是身体在发出警告。

然而，商鞅的模板，这个纯粹的，为了实现目标可以牺牲一切的“卷王”模板，完全压制了他的本能。

停下？

怎么可能停下！

法令尚未完备，变法尚未成功，国之弊病尚未根除，岂能停下？

苏宸的笔，非但没有停，反而更快了。

他要将脑中所有关于变法强国的构想，在生命耗尽之前，全部倾泻在这张纸上！

张远站在号舍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这份考卷，一旦呈上去，必然会在整个考官团队中，甚至在整个朝堂之上，掀起一场轩然**。

他不敢声张，也不敢离开。他只是站在那里，手脚冰凉，一动不动地看着。

他看着苏宸将“户籍连坐”“奖励耕织”“统一度量衡”等一条条酷烈而有效的法令写在纸上。

他看着那篇文章从单纯的理论，变成了一部逻辑缜密，环环相扣，具备高度可行性的变法方案。

他看着那张纸上的杀气，越来越重，重到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行，这件事太大了。

必须立刻禀报主考官王阁老！

张远定了定神，他没有声张，而是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朝着主考官所在的内帘奔去。他的心在狂跳，他知道，从他看到这份考卷的第一眼起，这场乡试，就已经不再是寻常的科举了。

一个幽灵，一个法家的幽灵，正在这小小的贡院里，降临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