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5-26 15:30:28
池翎烨举起手里的纸袋。
“现在几点了?”南霁月问。
“快十二点了。”
“你知道快十二点了,还来?”
“我知道,”池翎烨说,“但我想见你。”
南霁月靠在自家门上,看着走廊那头的他。声控灯又灭了,她跺了一下脚,灯重新亮了。
“池翎烨,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扰。”她说,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要重,“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打算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池翎烨低着头,不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落在两个人之间那十几步的距离上。
“我知道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学姐,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你应该能看出来的。”南霁月的声音放平了,“我对感情有很高的要求。在别人看来,陈澍只是犯了一个很小很小的错,可是我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任何瑕疵。我并不是你理想中的那个人——我比你以为的要难搞得多。”
那眼神里没有退缩,没有动摇,甚至没有任何犹豫。
“那……先不谈感情呢?”他说,声音微微发紧,像是在做一个很大的决定,“只让我陪在你身边,这样也不可以吗?”
南霁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声控灯灭了,没有人去跺脚,他们就站在黑暗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你真是疯了。”她说。
说完她走进门,没有回头,把门关上了。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南霁月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几秒钟后,她听到了一个很轻的声音——纸袋放在地板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等了一分钟,然后打开门。
纸袋放在门口,米白色的,上面系着一根麻绳,打了一个很漂亮的蝴蝶结。
她弯腰拿起来,关上门。
走进客厅,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方形的铁盒,盒盖上画着一只猫,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
打开铁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八块曲奇饼干,每一块都是不同的形状——星星、月亮、花朵、小猫。
盒盖内侧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池翎烨的字迹,字很大,有点歪,但很认真:
“出差的城市有一家手工饼干店,排队的人很多,我觉得你会喜欢。饼干保质期短,尽快吃。不想吃可以扔了。(不要扔,排了很久的队߹߹)。——小池”
南霁月拿起一块星星形状的饼干,咬了一口。
黄油味很浓,酥酥的,不甜。
她看了一眼配料表——写在便签纸的背面,用很小的字:
“无糖,用的代糖。不知道你吃不吃代糖,但如果你吃,那就吃;如果你不吃,那就别吃。写到这里我发现我写了一句废话。”
南霁月对着这张便签纸看了很久。
手机亮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池翎宴:「学姐,晚安。」
——
周末,南霁月去了趟南信。
顶楼的总裁办公室,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能望见半个云城的天际线。南昭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眉头微蹙,领带松松地挂在领口,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看见南霁月走进来,眉头立马舒展开来,从座位上站起来迎了上去。
“我们家小公主今天怎么舍得来公司了?”他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带着惯常的宠溺。
南霁月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索性由他去了。她没理他的调侃,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手里提着的午餐袋子放在茶几上。
“听说某个大总裁为了工作连饭都不吃。”她说,语气淡淡的,打开袋子里的餐盒,一样一样地摆好——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米饭,还有一盅汤。
南昭远看了一眼,笑了。“还是妹妹对我最好。”
“还有嫂子呢?”南霁月问。
南昭远的妻子是方里科技的方婉君,去年结的婚。南昭远没接话,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南霁月看了他一眼,识趣地没有追问。夫妻之间的事,外人不好过问,妹妹也不行。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南昭远边吃边问。
南霁月靠进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几下。
“哥,咱们家和陈家的合作快结束了吗?”
南昭远吃东西的动作没停,“快了,差不多下周就能收尾了。怎么了?”
“我打算和陈澍分手了。”
南昭远的筷子顿住了。
他嘴里还嚼着东西,但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过了两秒,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慢慢地咽下去,转过头看着南霁月。
“你说什么?”
南霁月的表情很平静。来之前她已经想过很多次要怎么开口,在电梯里甚至对着镜面墙练习了一遍,但真的说出口的时候,那些准备好的话全都忘了,只剩下最简单的几个字。
“我要和陈澍分手。”
南昭远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发生什么事了?”南昭远的声音沉下来,“他欺负你了?”
“没有。”
“那……你出轨了?”南昭远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先排除所有可能性”的严谨。
“……哥,你这样想我我会很难过。”
南昭远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表情有些懊恼。“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我知道。”南霁月打断他。
南昭远深吸一口气,把身体转过来正对着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认真谈话的姿态。
他这个样子南霁月见过很多次——在公司开会的时候,在跟父亲谈判的时候,在决定重要事项的时候,他都是这个姿势。
“妹妹,”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分量,“不是哥不帮你说话。小澍他对你怎么样,哥看在眼里。五年了,他对你的好不是装出来的。说他出轨——不大可能。”
“他没有出轨。”南霁月说。
南昭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他做了什么?”
南霁月张了张嘴,想说“他在走廊里犹豫了三秒”,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忽然觉得说出来很可笑。三秒。她用三秒钟推翻了一段五年的感情,这件事在任何人听来都像是小题大做,都像是在无理取闹。
她甚至能想象南昭远听到之后的反应——他会说“就这?”,会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会说“人都会愣一下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她换了一种说法。
“我觉得,”她说,声音很轻,“我还是不太适合经营一段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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