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百亿那天，我还在吃五块钱拌面

我叫陆铮，开学报到那天，全副身家六十二块。一个律师追到食堂，

说我爷爷留了百亿公司给我。我筷子没放："面坨了你赔？"他说我大伯正在把公司搬空。

我嗦完最后一口面，擦了嘴站起来。"行。吃饱了。该拿的，一样不会少。

"【第一章】开学报到那天，我数了三遍口袋里的钱。六十二块。其中两块是硬币，

有一枚粘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摸着黏糊糊的，我没细看。站在江城大学的校门口，

九月的太阳把柏油路烤得发软，我脚底板隔着四十块钱的布鞋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气往上蹿。

身边的新生基本上都是爸妈送来的。箱子是新的，衣服是新的，有个女生拎了三个行李箱，

上面还挂着某奢侈品牌的丝巾。我的全部家当：一个背了三年的帆布包，

里面塞着两件T恤、一件秋天穿的外套、一个搪瓷杯和一双拖鞋。【人比人得死，

货比货得扔。】我深吸一口气，迈腿往宿舍楼走。6号楼，423寝室。推开门的时候，

屋里已经有一个人了——一米七出头的矮壮小伙，寸头，晒得黝黑，

正蹲在地上用扳手拧床腿。他抬头看我一眼，咧嘴笑了："兄弟，你也分到这儿了？

我叫王铁柱，甘肃的。""陆铮，贵州的。""哟，老远！坐了多久的车？""绿皮，

十六个小时。硬座。"王铁柱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我二十二个小时！也是硬座！

"两个人对视一眼，无形中有一种天涯沦落人的默契。

他从床底下掏出一袋真空包装的牛肉干，递给我："我妈自己做的，尝尝。"我也没客气，

撕开就啃了一块。又干又硬，咬都咬不动，嚼了半天才勉强咽下去。"好吃吗？

""……你妈是练铁砂掌的？"王铁柱嘿嘿一笑，自己也啃了一块，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一样。

铺好床之后，我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半，食堂应该还在营业。"走，吃饭。

""我带了馒头——""吃食堂。我请。"王铁柱眼里闪过一丝感动。【别感动，

食堂最便宜的菜三块五，我请得起，请完之后可能要饿两天。】食堂一楼人挤人，

打菜窗口排了老长的队。我扫了一遍价格牌：红烧排骨12元。宫保鸡丁8元。

水煮肉片10元。拌面5元。"两碗拌面。"我端着两碗面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挑起第一筷子——"哟，今年的新生也太穷酸了吧？就吃这个？"声音从右边传过来。

我偏头看了一眼。三个男生，为首的那个穿了件印着大logo的T恤，头发打了发蜡，

手腕上一块表，不到两万但也够他显摆了。

他手里端着一托盘：红烧排骨、宫保鸡丁、可乐、酸奶，还有一碗米饭堆得跟座小山一样。

他身后两个跟班笑着附和："凯哥，别吓着人家。""凯哥"——赵凯，扫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那碗五块钱拌面上停了两秒，嘴角勾起来。"兄弟，大学四年呢，你就天天吃拌面？

"我把面挑起来，嗦了一大口。嚼，咽。抬头看他："你挡到我的光了，让一让。

"赵凯愣了一下。他身后两个跟班也愣了。正常人被嘲讽之后的反应应该是窘迫、恼怒，

或者至少解释两句。但我是真不在乎。不是装的。穷这件事从我记事起就没变过。

我妈在工地食堂当帮厨，每个月工资三千二，刨掉房租和我的学费，

能剩下几百块就谢天谢地了。你嘲讽一个穷人穷，跟嘲讽一条鱼会游泳一样，

没有任何信息增量。赵凯脸色变了。在他的逻辑里，他刚才那番话应该让我低头不语，

然后他再大方地来一句"算了算了，请你吃顿好的"。好人，优越感，全齐了。

但我没给他这个台阶。"你——""让一下，"我又重复了一遍，

筷子指了指他脑袋上方的灯，"你的头，挡灯了。"王铁柱在对面憋笑憋得脸通红，

面都喷出来半口。赵凯的表情憋了三秒，攥了下拳头，最终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走了三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记住我，赵凯。你迟早会知道在这个学校——""不会，

"我低头继续吃面，"我记性不好。"他身后两个跟班把他拽走了。

远远还能听到赵凯骂骂咧咧的声音。我把面吃完，连汤都喝了。五块钱，不能浪费。

正要站起来的时候，视线的余光扫到斜对面。一个女生坐在窗户边上，托着腮，

盯着手机屏幕。阳光从她身后的玻璃穿进来，碎成一片一片的，落在她手指和侧脸上。

她的盘子里放着两个包子和一碗紫菜汤，简单，但摆得整齐。没有刻意打扮。白T恤，马尾，

耳朵上一颗银钉。但食堂里来来往往的人经过她的时候都会多看一眼，

有的甚至多看两眼然后撞到桌子角。【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收了碗，准备走。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010开头。我接了。"您好，请问是陆铮先生吗？

"对方的声音很标准，标准到每个字的气息量都一模一样，一听就是要么卖保险的，

要么催债的。"卖保险的挂了啊。""我不是卖保险的。陆先生，

我是天和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秦伯远。""律师？我又没犯法。""不是那种律师事务。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陆先生，有件事需要当面和您谈。涉及到您祖父的遗产。

"我手指停了一下。祖父？我从没见过我爷爷。我妈提过一次，说我爸那边的人，

"都不是好东西"，然后再也没提过。在我的认知里，我没有爸，没有爷爷，

没有任何来自父亲那边的东西。"你确定你没打错电话？""确定。您是陆铮，

身份证号3275——"他报出了我的完整身份证号。我看了一眼周围，

食堂里依旧人来人往。"你在哪儿？""食堂门口。"我走出去。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西装笔挺，皮鞋锃亮。

在一堆穿拖鞋的大学新生中间，违和得跟个外星人一样。他看到我之后点了下头，

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陆先生，您的祖父陆鼎山先生于上月底去世。

根据他的遗嘱，

鼎盛集团百分之八十一的股权、名下十七处房产、以及所有个人账户资产——"他停了一下，

在确认我的表情。"——全部由您一人继承。"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食堂里面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有人在喊"谁的饭卡掉了"。九月的风吹过来，热烘烘的。

"合计多少？""按昨日收盘价估算，约一百一十七亿。"风把我的刘海吹到了眼睛里。

我眨了一下。"你等一下。"我转身走回食堂，把桌上没来得及收的碗端起来，

放到了回收台。然后走回来。"你刚才说多少？""一百一十七亿。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搪瓷杯，杯子上印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两块钱在旧货市场淘的。

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衣冠楚楚的律师。"你接着说。

"【第二章】秦伯远把我带到了学校对面的一家咖啡厅。他要了杯黑咖啡，问我喝什么。

"白开水。""……"他打开公文包，一份一份地把文件摊在桌上。遗嘱公证书。

股权**证明。鼎盛集团的股权结构图。一张黑卡。"这是您祖父名下的私人账户卡，

已经完成过户。""里面有多少钱？""流动资金大约是两亿三千万。"我拿起那张卡，

翻过来看了看。黑色，很轻，没什么特别的。"这玩意在食堂能刷吗？

"秦伯远的嘴角抽了一下。"您可以买下整个食堂。""那没必要，

我就吃那碗五块钱的拌面。"秦伯远看我的眼神变了，

从"公事公办"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咳嗽了一声，把情绪收回来。"陆先生，

我必须告诉您一件事。"他把股权结构图推到我面前，手指点在一个名字上。陆恒远。

"这是您父亲的哥哥，也就是您的大伯。十五年前，您祖父将公司日常经营权委托给了他。

""但是他现在不想把公司还给我。"秦伯远抬头看我，有点意外。"您猜到了？

""不用猜。一个管了十五年公司的人，

突然来了个从没见过的侄子要收走一切——换谁都不会乐意。"秦伯远沉默了几秒。

"实际情况比您说的更严重。"他从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过去三年，

陆恒远通过关联交易向自己名下的子公司转移了超过十二亿的资产。在您祖父去世后，

这个速度加快了。""他在搬空公司。""是。按照目前的节奏，最多半年，

鼎盛集团会成为一个空壳。"我把黑卡立在桌上，用手指弹了一下。卡片旋了两圈，

倒在桌面上。"他知道我的存在吗？""目前不知道。您祖父的遗嘱是密封立的，

知道的人只有我和公证处。""那就先别让他知道。"秦伯远点了点头，把文件收回去。

我拿起那张黑卡站起来。"秦叔。"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叫他。

"你跟着我爷爷多少年了？""三十一年。从他白手起家的时候开始。""那你比我了解他。

"我把黑卡揣进兜里。"但有一件事你现在就能了解我——我这个人，

不喜欢让别人碰我的东西。"推门出去，九月的太阳还是那么毒辣。但照在身上的感觉，

跟刚才有点不一样了。——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柜台查了一下余额。柜员扫了卡，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先生……""嗯？""您确定是查余额？

不是转账？""查余额。""您的活期余额是——"她吞了口唾沫，

"两亿三千四百六十二万七千八百零三元整。"她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我点了下头："行，我知道了。取五千块现金。""五千？""对。"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打了五千块出来。我揣着五千块从银行出来，

先去了学校旁边的手机店，换了一个能用的手机。旧手机屏幕裂了三条缝，

触屏得戳三次才有反应。然后去了超市，买了一箱泡面、两袋火腿肠、一条新毛巾。

花了一百八。剩下的四千多揣好。【穷惯了的人，是真花不出去钱。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电话。说学校挺好、食堂不贵、找了个**教小孩写作业。

她唠叨了十分钟才挂。站在超市门口，捏着手机，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遗产的事，

暂时不能跟她说。她这辈子被"陆家"伤透了。我爸是陆家的小儿子，二十年前抛妻弃子，

跑得连影子都没留。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夏天在工地食堂炒菜，冬天在火锅店端盘子，

膝盖的关节炎到现在还没好。她对"陆家"两个字的反应只有两种：骂和不想提。

等我把事情理清楚了再告诉她。——第三天，秦伯远打来电话。"陆先生，

有一件事需要您尽快处理。您需要一辆车。""我有脚。""……陆先生，

后续涉及到公司的文件签署、资产交接、与相关方的会面——您需要一个合理的出行工具。

"我想了想："那就买个二手的——""陆先生。"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忍耐到极限的平静。

"您即将接手一家市值超过百亿的上市公司。

请您至少——至少——不要开一辆二手面包车去签字。"好吧。下午，

秦伯远直接把我送到了城北的一家4S店。门口停着一排锃亮的车，

从轿车到SUV排了一溜。我推门走进去的时候，空调冷气打得人一激灵。

三个销售**姐齐刷刷看过来——然后又齐刷刷把目光移走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四十块的布鞋，超市里三十块的短裤，T恤领口洗到发白。行吧。

自己转了一圈，在展厅最里面看到了一辆车。大。方。黑。跟一堵墙杵在那儿，

车头正对着我，前脸的进气格栅张着口，活脱脱一只趴着的猛兽。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价格牌。

"奔驰G63AMG——指导价：227.88万元。"看了三遍，确认单位是"万元"。

这时候一个销售走过来了。大概是扫了一圈发现只有我一个客人，来碰碰运气。"先生，

看车？""这个多少钱？""这款G63的话，

落地大概两百六十万左右——"她说到"两百六"的时候偷偷看了我一眼，

语气自动拐了个弯。"——不过我们这边也有其他系列，

GLA入门款落地三十万以内——""不用。就这辆。""……""能刷卡吗？

"她的表情定格了两秒。然后露出了那种"客人是上帝但上帝有时候会开玩笑"的职业微笑。

"先生，您是说——全款？""嗯。"我掏出那张黑卡。她看到那张卡的瞬间，

脸上的职业微笑碎了。她转身就跑了。三十秒后带着店长回来了。店长四十多岁，西装领带，

跑过来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这边请，这边请——给您泡茶！

小王，去切水果！"半小时后，我开着一辆黑色G63出了4S店。车很大。底盘很高。

方向盘握起来跟抱着一截树桩一样。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带着新车皮革味。

这应该是我六十二块钱人生里最魔幻的一天。我把车开到学校附近，

顺手给王铁柱打了个电话。"铁柱，下来，门口。""干吗？""带你兜个风。"三分钟后，

王铁柱穿着拖鞋跑出来，看到路边停着的大G，两条腿同时失去了力量。

"操——操——操——"他绕着车转了三圈，伸手摸了摸引擎盖，又缩回来。

"这……这谁的车？！""我的。""你——"他的声音劈了，"你你你你你你的？

""上车。"他拉开副驾的门，**刚挨上座椅，浑身弹了起来。

"等等等等——我**干净吗？我的拖鞋会不会弄脏地毯？这车值多少钱？

我是不是应该先洗个脚——""坐好。关门。"他乖乖坐好了。双手放在膝盖上，

腰挺得笔直，呼吸都放轻了。活脱脱一个村干部第一次坐飞机。我挂挡起步。"铮哥。

""嗯？""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被包养了？"我踩了一脚刹车。

王铁柱的脸差点怼到前挡风玻璃上。"说人话。

""我说错了我说错了——你是不是中彩票了？""差不多。""那你今晚请吃烧烤。

""行。""!!!铮哥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我看着这小子一秒从震惊切换到蹭饭模式。不得不承认——他这个技能，

比我继承百亿还牛。【第三章】大G开了三天之后，情况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了。准确地说，

是赵凯先不太一样了。那天下午体育课结束，我把车停在操场边上的停车区。

学校本不让学生开车进来，

但秦伯远帮我办了个特殊通行证——以"校企合作实习生"的名义。我从车上下来的时候，

赵凯正好从篮球场走过来。满头汗，手里拎着篮球，身边依然跟着那两个跟班。

三个人同时看到了那辆大G。然后同时看到了车旁边的我。赵凯的表情变了三次。

第一次：皱眉。第二次：嘴角抽搐。第三次：脸上所有表情统一归零。面瘫。

"这……车是你的？"他的声音听起来跟喉咙里卡了一颗枣一样。"嗯。""奔驰G63？

""好像是吧。""好像是吧？！"音量上去了，"两百多万的车你跟我说好像是吧？！

"我打开车门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你有事？"赵凯的脸憋成了酱紫色。

旁边的跟班拉他袖子："凯哥，别——""别什么别？"赵凯甩开他的手，

"你一个吃五块钱拌面的，突然开两百多万的车？你跟我说这不是偷的？不是租的？

"我把钥匙从兜里掏出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上面挂着4S店给的原装皮套。

赵凯盯着那把钥匙，喉结上下动了两下。我收回来揣好。"看够了？""你——""我的车，

我的钥匙，我的停车位。你要是还有问题，去门口保安亭查行驶证，上面有我的名字。

"我路过他身边往前走，经过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哦对了，

你上次说我吃五块钱拌面来着。"他绷着脸不说话。"那面确实好吃，你也试试。"我走了。

身后传来赵凯磨牙的声音。跟班小声劝："凯哥，算了算了，人家有车——""闭嘴！

"——这件事传开只用了半天。"听说了吗？大一那个穿布鞋的新生开了辆G63！

""假的吧？租的吧？""真的，好几个人拍了照了，行驶证都是他的名字。

""……富二代？""不知道啊，但他天天在食堂吃五块钱拌面……"我在食堂吃面的时候，

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了。以前是"哦又一个穷学生"。

现在是"那个吃拌面的富二代"。两种目光都让我挺不舒服的。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吃碗面。

面没变，还是五块钱，还是那个味道。变的是看我的人。——当天晚上，

一件更有意思的事发生了。我把车停在学校东门外的停车场，正准备锁车走人，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就是开这辆车的人？"我转身。沈清禾站在路灯下面。

马尾被风吹到一边，露出细长的脖颈。右手提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几本书。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她就那么看着我，不笑也不凶，

表情淡淡的——但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藏得很深。"嗯，我开的。

""三天前你还在吃五块钱拌面。""现在也在吃。"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确定算不算笑。

"你不觉得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有点奇怪吗？""一个人不能既有钱又爱吃拌面？

""……"她看了我两秒，点了下头，转身走了。走出去三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面确实好吃。一楼第三个窗口那个大叔做的，加辣更香。

"然后消失在了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我站在原地愣了三秒。全校男生做梦都想搭上话的校花，

主动跟我聊了三十秒的拌面。【这种人生，开始变得越来越不真实了。

】【第四章】赵凯没消停。他不是明着来的——这小子虽然嚣张，但脑子没有完全坏掉。

他用了最简单也最好使的手段：编。"听说了吗？那个陆铮的车不是自己买的，

是被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板包养的。""啊？真假？""千真万确，

有人看到他上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车——就是那个律师模样的，搞不好是那女老板派来的。

"流言传得比病毒快。两天的功夫，我就从"低调富二代"变成了"被包养的小白脸"。

走在校园里，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有人在班级群里发含沙射影的话。

王铁柱气得要冲去揍赵凯，被我按住了。"别冲动。

""他妈的这也太过分了——""你去揍他能解决什么？他爸是做生意的——对了。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爸做什么生意的？""好像是搞建材的，在本地挺有名的。

"我拿出手机给秦伯远发了条消息：查一下赵凯的父亲赵德胜，

看他和鼎盛集团有没有业务往来。十五分钟后，秦伯远回了一份简报。赵德胜，

江城德胜建材有限公司法人。鼎盛集团的二级供货商。

每年从鼎盛集团拿到的建材订单约八百万。跟陆恒远是高尔夫球友。我锁了手机，笑了一下。

难怪这小子在学校横着走。他老子的钱，一大半靠我大伯赏饭吃。——流言继续发酵了三天。

第四天，学校搞了个迎新晚会。赵凯也在。穿了一身挺贵的休闲西装，头发重新做了造型，

跟两个跟班坐在前排，手里拿着荧光棒，嗓门最大。我去了，坐在最后一排角落。

王铁柱在旁边嗑瓜子。晚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念了一段话。

"感谢德胜建材对本次晚会的赞助——"赵凯在前排站起来，跟周围的人挨个握手，

笑得跟个政客一样。我看了一眼秦伯远发来的资料，把手机递给王铁柱。"看看这个。

"王铁柱瞄了一眼屏幕，瓜子掉了。"操……赵凯他爸的公司靠鼎盛集团养着？

那鼎盛集团不是你——""嘘。""你要干嘛？""没干嘛。看节目。"晚会结束后散场，

人群往外涌。赵凯从前排转过来，扫了一眼后排的我，脸上挂着赢家的笑容。"哟，

咱们被包养的同学也来看晚会了？"身边一群人发出轻笑。我没理他，站起来往外走。

"怎么？不说话了？"他的声音追过来，"是不是你那个金主妈妈不让你说话？

"笑声更大了。我停下脚步。转身。走到他面前。

赵凯下意识向后仰了一下——他比我矮半个头，这个距离他需要抬头看我。"赵凯。

""干嘛？""你爸挺辛苦的吧？每年靠鼎盛集团八百万的订单撑着，

年利润不到一百二十万，刨掉贷款利息和你在学校的开销，其实过得挺紧巴的。

"赵凯的笑容凝固了。"你……你在说什么？""我在说，"我压低声音，只有他能听到，

"如果鼎盛集团明年不续约，你爸的公司能撑几个月？"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嘴别太欠。"说完走了。

身后没有笑声了。——回宿舍的路上，王铁柱一直看着我。"铮哥。""嗯？

""你那句话……是认真的吗？你真能砍掉赵凯他爸的订单？"我没回答。"铮哥，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想了想。"一个爱吃拌面的普通人。""普通人谁开G63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