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5-23 09:41:04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万里之外的苏黎世疗养院里,我正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听我的主治医生做最后的出院谈话。
“温小姐,您的评估结果非常好。”医生笑着说,“不过我想提醒您,出院后您可能会面临一些情感上的挑战。您对您的小叔……顾先生,有一些复杂的情感,对吗?”
我垂下眼睛,没有否认。
“治疗期间我们处理了很多创伤记忆,但没有处理爱情。”医生温和地说,“因为那是你需要自己去面对的事。温小姐,你爱他吗?”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说:“我不知道。我以前分不清依赖和爱。现在我觉得我分得清了,但我害怕答案。”
医生点点头:“那就等见到他的时候,让答案自己出现。”
走出医生办公室时,我路过护士站,听见两个护士在用法语聊天。
“那个中国男人又来了,这个月第三次了。”
“不是每个月一次吗?怎么变这么勤?”
“听说病人要出院了,他可能是紧张吧。昨天他在门口站了四个小时,就隔着玻璃看走廊。”
我脚步一顿。
顾庭州昨天来了?
我走到走廊尽头,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往外看。
外面在下雪,天色已暗,什么都没有。
但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他隔着铁门喊的那句“你别不要我”,心脏猛地疼了一下。
明天,我就要出院了。
明天,我就要看到他了。
我该叫他小叔,还是顾庭州?
我该扑上去抱住他,还是礼貌地握手?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温念瑜,你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
不能任性,不能依赖,不能再让他为难。
明天,你要做一个大人。
一个不再缠着他的大人。
出院那天,天很晴。
我换上了一件驼色大衣,头发长到了腰际,化了淡妆,踩着一双米色高跟鞋。
镜子里的女人,和三年前那个穿病号服、眼神怯懦的女孩判若两人。
护士送我到大门口,笑着说:“温小姐,您很漂亮。”
“谢谢。”
铁门打开,冷风扑面而来。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顾庭州靠在车门上,穿着深灰色的大衣。
他比三年前瘦了一些,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郁,但五官依然深邃得不像话。
他看见我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上。
走到他面前,我停下来,伸出手。
“小叔,好久不见。”
声音平静、客气、疏离。
顾庭州低头看着我伸出的手,迟迟没有握住。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念瑜……”
“叫我念瑜就好。”我笑了笑,“我长大了,不用再叫全名了。”
他终于握住我的手。掌心很烫,手指微微发颤,握得很紧,像是怕我会跑掉。
我轻轻抽了一下,没抽动。
“小叔,你握得太紧了。”
他这才松开,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你真的变了。”
“人都会变的。”我把手插回大衣口袋,“走吧,飞机不等人。”
车子驶离疗养院,穿过苏黎世的街道。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
我假装在看窗外,余光却感觉到他一直在看我。
快到机场时,他终于开口了:“你三年没回家,家里变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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